他伸手接过票,冲白柠兮笑了笑。
“谢啦,小白。”
白柠兮摆摆手,笑得自然。
“举手之劳,不算啥。”
顿了顿,又没忍住,歪头问了一句。
“这票……挺金贵吧?”
她挠挠耳根,干笑两声。
“嗐,我连舞台啥样都没见过,哪谈得上喜欢?就是觉得票面印得挺精致。”
“这玩意儿本来就是艺术品,宣传用、收藏用、留念用,门道多着呢。”
霍临浩语气平和。
“你看那套《牡丹亭》纪念票,去年拍卖行拍出三千八百块。还有前年京剧院复排《锁麟囊》的限定版,带手写编号和主创签名,一票难求。”
白柠兮眨眨眼,睫毛微微颤了颤,点点头,语气轻缓而诚恳。
“哦,懂了,原来一张票背后,还藏着这么多讲究。”
霍临浩笑笑,嘴角微扬。
“不客气,你忙你的。”
说完转身往屋里走。
白柠兮目送他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轻轻扭过头,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一声响,清冽水流奔涌而出,她低头掬起一捧水,哗啦啦浇湿衣领。
接着熟练地搓起肥皂来,泡沫绵密,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不过刚才他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加上她自己心里那点莫名的直觉。
霍临浩这张票,八成不是约赖琴去看的。
反正轮不到她操心,少听少问少琢磨,赶紧洗完晒好,回屋哄孩子睡觉去。
念头一起,动作便利索起来,她抖开湿衣搭上晾绳,指尖勾住衣架边缘,轻轻一甩。
衣摆荡开,水珠簌簌滴落。
盛夏夜里闷得像蒸笼,一丝风也没有。
风扇吹出的风都是烫的。
窗外飘进来的气流也裹着一股子热烘烘的味儿。
小丫头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小脸涨得通红。
后背衣服全贴在身上,汗津津的。
白柠兮给她换了套干爽棉布衫,坐在床沿摇蒲扇,一边扇一边打瞌睡。
不知啥时候就歪过去,肩头抵着床沿,半边身子软软倚着被褥,迷迷糊糊睡熟了,还做了个梦。
梦里她躺在老式土炕上,炕面硬邦邦的。
刚想喊一声救命,一个热乎乎的身子突然压下来,把她那点微弱的声音全堵回喉咙里。
男人吻得急,她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哼哼。
勉强睁眼想看清对方的脸,眼前却黑漆漆一片。
……
咚、咚、咚!
“柠兮!昨儿晚上不是跟你讲清楚了嘛,今早临川得赶早饭后去医院复查啊?”
孙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白柠兮一下坐直身子。
一扭头看窗外,日头都升老高了。
糟,真睡过头了!
赶紧掀被子下床,脚还没沾地,手已伸向床头柜摸外套。
胡乱套上衣服,顺手抓起散在肩头的长发往脑后一拢,手指飞快绕几圈,再用皮筋一扎。
脚不沾地就冲进厨房忙活早饭,可脑子里偏不听使唤,像被那梦黏住了似的,老往昨晚那个梦里飘……
她抬手啪啪拍了两下脸颊,赶紧甩开这些念头,转身抓起米缸舀米。
手腕一抖,米粒簌簌落进淘米篮。
七点半,粥和小菜总算端上桌。
她垂着眼,睫毛低敛,遮住眼底微红的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