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喉头一哽,胸口起伏加剧。
“再说了,那几道菜有啥特别的?值得你夸成那样?”
看他只顾低头盯着一张画满密密麻麻线条的草稿纸,眉心锁着。
她二话不说,伸手抽走那张图纸。
“你耳朵塞棉花了?听不见我说话?!”
霍临浩缓缓抬起头,脖颈线条绷紧。
“闹够了没?自己掀的桌子,还怪碗碟摔坏了?”
“你……”
“我说好吃,是真觉得好吃。”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这有错?还是你见不得别人做顿好饭?啥时候开始,连个做饭的阿姨都容不下了?”
他的眼神也骤然沉了下去。
“这是设计师熬了好几个通宵、反复推翻又重做的方案,不是你擦桌子用的抹布,更不是随手一揉就能扔掉的废纸,明白没?”
赖琴胸口一阵发紧。
她一把抓起图纸,手腕一扬,狠狠往他怀里一扔。
她压根没料到,他敢这么跟她说话。
不帮她也就算了,还为了个外人,当着她的面,毫不留情地踩她面子。
回屋后。
她一把拉开行李箱盖子,抓起衣橱里的衣服胡乱往里塞。
拎起箱子把手,她径直往楼下冲。
“哎哟喂,这是干啥去啊?”
孙霞刚好推门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湿抹布。
一眼看见她拖着箱子往下走,眼皮登时一跳,又是老套路,心里直叹气。
赶紧追两步,伸出手想拦。
“天都黑透啦,别拿感情开玩笑,行不行?求你了!”
“妈,真讲不通!霍临浩冲我吼,他凭啥冲我吼啊?散伙算了!”
赖琴话没说完,眼角余光倏地一扫,正撞见白柠兮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门边缓步出来。
她立马斜着眼,瞳孔一缩。
“哎,小琴!”
孙霞追了两步,喊得越响。
她走得越快,身影已掠过玄关。
孙霞只好停下,肩膀垮下来,重重叹口气,抬头望了眼二楼楼梯口。
又缓缓转过头,瞅了瞅白柠兮手里那杯尚在冒着细微热气的水,一扭身,默默回屋去了。
白柠兮没吭声。
她直接转身进了浴室,拧开水龙头,伸手试了试水温。
随即弯腰,一手托住闺女的背,一手揽住小腿,稳稳把她抱进去。
小丫头可宝贝她新买的蝴蝶结发夹了。
仰着小脸,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妈妈,刚才那个阿姨,是不是拿你撒气啦?”
老家奶奶也老这样,总挑妈妈毛病,连她也不放过。
“妈妈,咱搬走吧!我不爱待这儿了!”
小姑娘攥着小拳头,仰起小脸。
这房子是大,顿顿有肉,可她宁愿吃糠咽菜,也不想看妈妈被人撅得抬不起头来。
“没人欺负妈妈,妈妈也不怕谁欺负。”
白柠兮蹲在水盆边,抹了点香皂,轻轻揉搓出泡泡,再一勺一勺舀起温水,稳稳当当地冲干净。
她发现闺女头发跟自己不一样,又黑又硬又厚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