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整整齐齐挂着一排军装。
她略一犹豫,随手抽了一套叠得平整的常服递过去。
“你自个儿能换利索不?要不要我搭把手?”
她顿了顿,睫毛轻颤,语气放得更软了些。
“毕竟祸是我闯的,总不能光甩手站着吧?”
霍临川哪肯让她动手,眉峰一抬,下巴朝床那儿一扬。
“不用忙活,搁那儿就行。”
白柠兮哦了一,把那套军装轻轻放在铺着素灰床单的床上。
“那我再给你盛碗热汤上来。”
她说完转身就走,裙摆掠过门框,顺手把门给带严实了。
霍临川慢慢蹭到床边,动作挺费劲地扒下湿漉漉的旧衣,衬衫下摆还黏在腰际,他喘了口气,才一件件套上干净的衬衣与外套。
白柠兮端着新盛的热汤回来时,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估摸着人该收拾完了,才抬手敲了敲门。
听见里面应了声进来,她才推门进去。
结果一抬头,这人衬衫扣子歪七扭八。
说实在的,这男人模样俊是真俊。
可更打眼的是那副身板儿。
要不是她早结了婚、当了妈,还真有点儿招架不住。
她赶紧垂下眼皮,耳尖悄悄泛红,把汤碗稳稳放在胡桃木小圆桌上。
“霍团长,汤放这儿了。”
霍临川应了声嗯,目光缓缓扫到她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开口笑布鞋,眉心立马拧成一道深纹。
“票给了你吧?没去换?还是钱不够?”
白柠兮低头瞅了眼鞋尖。
“够的,真够了。票也在我兜里揣着呢,就……就还没顾上。”
“够咋还不买?”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补了句。
“咱家在大院里好歹也挂着名号,别让人背地里嚼舌头,说咱们连双像样的鞋都供不起你们娘俩,传出去,多难听。”
话说到这份儿上,白柠兮还能咋办?
下午趁着闲空,她牵着婷婷去了百货大楼。
到底是首都,一进门满眼都是亮闪闪的东西。
玻璃柜台擦得锃亮,映着头顶几盏日光灯管的白光。
她二话不说,先给婷婷挑了两套新衣裳,又一人配了一双新布鞋。
正排着队准备结账呢,冷不丁一眼瞥见傅长林。
身边还跟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姑娘,正仰着脸听他说话。
她心头一紧,像被什么攥住似的,猛地侧过脸,左手迅速攥紧婷婷温热的小手。
可傅长林就在她转身那会儿认出她了。
上午刚在厂门口照过面,他远远朝她点头示意,没想到这么快又撞上。
他压住心里那点猝不及防的雀跃,迅速敛了神色,笑着哄张燕。
“你帮我挑挑那个印着喜字的搪瓷缸子,我去趟洗手间。”
等姑娘一走开,他几步追上去,一把拦住已走出老远的白柠兮。
“二……柠兮?你也来买东西?”
白柠兮看他就一个人,没见刚才那姑娘,也没再绕弯子,就点点头。
“给婷婷置办几件衣裳。她刚过了三岁生日,原先的都小了。”
婷婷认得他,过年时见过,脆生生喊了句:“叔叔好!”
“哎哟,婷婷真甜,越长越水灵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