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林一眼认出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她扫了眼进进出出的同事和门卫。
“有啥事直说。”
白柠兮抬眼望向他。
“另外,我和你二哥的事,你也知道了,那婚是假的,我压根儿就没当过你二嫂。以后也别这么叫,听着别扭,也不合适。”
既然要彻底翻篇,那就从根上斩断。
傅长林悄悄收回打量她的视线,声音低了下来。
“你放心,我没跟家里提过你在这儿。”
他顿了顿,眉心微蹙。
“至于我二哥……他真不是人,怎么能做出这种缺德事?”
他气得脸都涨红了,可话刚到嘴边又卡住了。
“你……你真在霍家干活啊?干保姆不是挨训就是吃委屈,动不动就被呼来喝去。要不……”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白柠兮立马截住他的话头。
这事儿她早就在电话里琢磨半天了。
傅长林没绕弯子,坦荡得近乎笨拙。
“纯属撞上运气。”
“那天我骑车路过,远远瞅见个背影特别像你,咱厂里有个工友,他舅舅给霍家领导开车,我就托他帮忙问了一嘴!”
他叹了口气,目光诚恳。“这事是傅家亏欠你,我是傅家人,不能当睁眼瞎,更不能装不知道。”
他心里那点小念头赶紧按回肚子里。
人总算见上了,往后日子长着呢,急啥?
现在硬凑上去,反倒惹人厌。
接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票子,往前一递。
“拿着!你在城里开销大,我还帮你盯着厂里招工的事儿,总不能老干伺候人的活吧?碰上难缠的主儿,人家甩脸子给你看,你连个还嘴都不敢,憋着气受委屈,图个啥?”
白柠兮手没伸,眼神直直地盯住他。
“我不拿。我在这儿挺顺心的。主人家讲理,不刁难人,也没谁欺负我。”她微微偏头,“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儿我进屋了,活儿堆着呢。”
傅长林一慌,下意识伸手拦住,却又极力控制着分寸,不敢碰她胳膊,只虚虚挡在前方。
“别,等等!”
他不由分说把钱塞进她手里。
“真没别的意思,就当傅家补你的!快收好!别推了!”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去,他便又麻利地、手脚利落地从那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包里,一通扒拉。
先是水果糖,接着是麦乳精。
他二话不说,一股脑全往她怀里塞去。
塞完,他转身跨上那辆自行车,车轮飞转,眨眼工夫便拐过巷口。
“哎——”
白柠兮抱着那一堆沉甸甸的东西,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收下吧?
怕往后扯不清、道不明。
不收吧?
又推不过去,人家一片热忱,硬拒反而显得小气又生分。
她怔怔地望了望他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扭过头,低垂着眼,默默往院子里走。
回头再想,找个空,一定得给人家送回去。
“哟~谁这么阔气呀?拎这么多好东西来?”
赖琴迎面就凑上来,嘴角高高翘着。
“哎哟,这人是干啥的?我可没别的意思啊,就是替你把把关!”
“不用操心,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