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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临川仰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瞪着天花板。
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踏实。
鼻子里好像还飘着那点若有似无的甜香。
一合眼,眼前全是那天晚上零零碎碎的影子。
手指软绵绵的,带着一点颤抖,却挺用力。
他猛地翻身坐起,额头抵着冰凉的墙壁,胳膊垫在脑后。
也不知熬了多久,窗外的鸟鸣由稀转密。
第二天早上,果然起迟了。
听见门外咚咚敲门声,他伸手捞过床头的手表一看。
八点半整!
这可是他打记事起头一回迟到!
“来了!”
他扶着床沿站稳,缓慢地挪过去开门。
门一开,他愣了一秒。
而门口站着的,正是白柠兮。
她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碗,还是白柠兮先开口提醒:“霍团长,早饭端上来了。”
家里其他人早就吃完饭,收拾完碗筷,纷纷出门干活去了。
孙霞临走前特意多看了霍临川的房间一眼。
见他一直没动静,便轻轻敲了敲门,又压低声音嘱咐白柠兮。
“小白啊,你把饭送上去吧,霍团长还没动筷子呢。”
霍临川松开扶着门框的那只手,微微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白柠兮点点头,迈步走进屋内。
她的眼睛飞快扫了一遍屋子。
床铺整得板正,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霍团长可真讲究,她顺口问了句:“霍团长,您这儿……还用我收拾不?”
“不用。有需要,我叫你。”
霍临川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过来。
他转身拉开床头柜最上面那个抽屉,手指在里面摸索片刻,摸出两张票子。
他二话不说,直接递到她手边。
“拿着。”
白柠兮赶紧往后缩手,指尖都蜷起来了:“这不行啊,霍团长!我哪能收这个?”
她手里没东西能换呀!
而且她最怕欠人情,心里像揣了块湿漉漉的石头。
霍临川没废话,手腕往前一送,硬是把票子塞进她温热的掌心。
“放着也是废纸。我天天穿军装,裤腰带都扣紧了,哪儿用得上这些?”
“可……”
“拿着吧。”他顿了顿,语气稍缓,“给婷婷也扯两块好布,做件凉快的夏衣。你们娘俩既然来了这儿,就别老想着过去那堆糟心事了,新日子,得从新衣服开始。”
白柠兮低头盯着手里那两张薄薄的票。
她嘴唇抿了抿,犹豫几秒,指尖一点点收拢。
“谢谢霍团长!您先吃饭,碗我待会儿来收。有啥事儿您喊一声,我就上来。”
其实没嫁人前,她也穿过鲜亮的新衣。
妈妈年年给她缝两套,料子是软乎乎的棉绸。
可一结婚,全变了样。
后来,她索性把那些旧衣服一件件拆开,细细地拆掉缝线,再根据婷婷的身材尺寸重新剪裁、缝制,一针一线地改小,全都做成了婷婷穿着正合身的罩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