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章 代贺使(4)(2 / 2)庶命难从首页

断口处参差不齐,木刺朝外,她握着树枝将断口对准那两人,鲜血从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她顾不上擦,只死死盯着那两人,声音嘶哑含混却清晰:“别过来!”

领头的女子回过神来,厉声道:“你疯了?这里可是恭王府!”

楚姜宁没有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酒劲随时可能重新涌上来,她必须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吓跑她们。

她举起那根树枝,尖锐的断口对准自己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股狠意:“你们敢动我一下,我就划破自己的脸,满脸鲜血地跑去正厅。县主大婚之夜,若有人知道她的客人在府上受了伤见了血,你觉得明天满京城会怎么传?”

那女子又慌又怕,张了张嘴愣是没再说出一句话。

她接到的命令是带人把楚姜宁带去偏僻处教训一顿,至于怎么教训,无非就是打骂一顿然后把人放回去。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楚姜宁在喝了那般烈的酒之后还能保持清醒,两个人都控制不住她。

如果楚姜宁真的带着一身血出现在众人面前,恭王府的颜面就全完了。

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楚姜宁紧绷着脸,却没刺自己,而是把木刺对准她,毫不犹豫地猛挥一下,狠狠抽在她脖子侧面。

‘啪’的一声脆响!

那女子痛呼一声捂住了脖子,疼得连连后退。

另一个婢女也被眼前景象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而此时池塘里的婢女正在扑腾着喊救命。

领头女子捂着脖子看了一眼池塘里挣扎的人,又看了一眼手里握着半截树枝、满嘴是血的楚姜宁,终于咬了咬牙,招呼着另一个婢女一起先去救人。

楚姜宁还没缓过神来,就听池塘对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顿时又警惕地看过去。

是几个年轻男子提着灯笼循声走来,大约是席间出来醒酒的宾客,听见水声便往这边来了。

为首的一个穿玄色圆领袍的男子探头看了一眼,惊道:“有人落水了!快来人!”

几个人立刻涌上前去,七手八脚地把池子里那个婢女捞了上来。

那婢女浑身湿透,呛了好几口水,瘫在地上说不出话。

领头女子松了口气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另一个婢女则低着头往后退,恨不得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楚姜宁在那些人涌过来的瞬间便扔掉了手里的树枝,退到一旁,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把嘴角的血迹用袖口擦干净。

有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的发髻和衣襟都有些凌乱,便问了一句:“这位娘子,你没事吧?”

楚姜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没事。是我方才迷了路,遇到这三位娘子便央她们带我出去,没想到走到池子边,这位妹妹没看清脚下,不小心掉进去了。幸好各位来得及时,妹妹才能幸免于难。”

那领头女子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楚姜宁冷峻的眼神,又闭上了。

她脖子上那道鲜艳的红痕在灯火下一目了然,但她不敢说是楚姜宁打的。今晚的情况完全超乎她的预料,已经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眼下的情况本就经不起细问,既然楚姜宁都这么说了,为了不节外生枝,那落水的婢女也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是……是奴婢没看好路,多谢各位郎君相救。”

那几个年轻男子也没深究,只当是寻常意外,帮着把湿透的婢女扶起来便散了。

领头女子和另一个婢女搀着落水的同伴,沉默低头绕开楚姜宁也匆匆离去。

楚姜宁一个人留在原地,等那些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扶着旁边的假山石慢慢蹲了下来。

她张开嘴,舌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又咸又腥的味道混在口水里,她咽了一口,疼得直皱眉。

她扶着假山站起来,凭着记忆循着来路往回走。

前方出现一抹亮光,她以为是阿倩回来了,便快步向前去。

绕过一丛矮树,眼前却不是阿倩,是两个男人。

站在前面提着灯笼的,正是高诘。

楚姜宁看见是他,不知怎么的,眼眶猛地一酸。

她咬着牙忍住了,垂下眼,把涌上来的酸涩情绪压回去,低头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又抬手整了整衣襟。

舌头疼得厉害,她开口时声音含混,连自己都觉得说得不清不楚:“见过世子殿下。”

高诘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握着灯笼的手紧了紧,随即恢复做平常散漫的模样。

他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孤身一人在这漆黑的园子里,也没有问她嘴角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上前一步,把灯笼递给了她。

“拿着。”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女儿家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走夜路。”

楚姜宁抬起眼看了他一眼,面露感激之意。

她伸手接过灯笼,指尖碰到他握着灯柄的手指也丝毫不觉有什么。

她接过灯,哑声道了句谢,便低下头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灯笼的光照着她脚下的路,她走得很快,步子有些踉跄但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发现头上的步摇掉落在地。

高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园门处,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卢文衡从几步外的阴影里走出来,捡起了地上的步摇。

两人刚刚目睹了池塘边发生的一切。

“县主居然敢选在自己的大婚之夜做这事,着实狂妄。”卢文衡叹了口气,看着手里的步摇,“大长公主眼光着实毒辣,能从那样的境况里全身而退,她确实不是一般人。”

高诘看着池塘的方向,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这酒......还喝吗?”卢文衡问。

高诘一脸淡然:“喝,怎么不喝?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