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一片好意(1 / 2)庶命难从首页

高诘看着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语气诚恳:“二娘不必如此紧张,高某并无恶意。只是方才在街口恰好看见二娘,想着有几句话要说,这才追了上来。”

楚姜宁仍低着头,心里想的却是从公主府回来的那晚,阿莼说的那些话。

肃王府那位世子?阿莼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厌弃,奴婢确是知道一些那位世子的事,倒不如说这位世子在京城、乃至大靖都十分‘有名’。”

原来这个高诘虽出身尊贵,又是自小由王爷和王妃亲自教导,可不知怎么的就是不上道,越长越歪。十三四岁的时候就经常纠集世家子弟一起斗鸡耍玩。

不仅如此,还喜欢成日与一帮狐朋狗友去酒肆喝酒,更不用说几乎月月都要往平康坊去几趟。

用现代的话解释,高诘就是那平康坊南曲的SVIP客户、头牌们的榜一大哥。

他出手极是阔绰,又会念几句诗词,因此在风月场中声名鹊起,待人处世游刃有余,身上充满了与身份不相符的狡猾乖戾。

那太常寺的差事不过是挂个名,正经事却是一件也轮不上他。

京中人人皆知肃王府养出了个逆子。贵族对他闭口不谈、百姓提起都是戏笑调侃。

“他这般出格,难道肃王和王妃不管?”

楚姜宁记得自己当时问了这么一句。

阿莼摇了摇头:“听说管过,可管不住。前两年王妃为他相看了好几家的女儿,人家一听是这位世子,都婉言回绝了。哪个好人家会把女儿嫁给他那样声名狼藉之人?”

古代青年男女结婚都早,高诘都二十了还没有成亲在大靖也属实罕见。

也难怪,高诘一颗老鼠屎坏了整个皇室贵族维持的体面。就算他贵为世子,也没人会愿意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咳咳,楚家那对夫妇例外......

楚姜宁当时听完,心里只庆幸自己这样的小人物跟那样的人不会有半点交集。

她也不愿意和这种人有交集。

可此刻高诘就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笑,衣着齐整,言行有礼,跟阿莼口中那个浪荡子全然对不上。

她心里的戒备更重了几分,一脸警惕地问:“世子殿下可是有什么事吗?”

高诘朝四周环视一圈,西市与各坊交界处人流攒动,确实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他稍稍俯身凑近,低声道:“此处人杂口碎,非说话之所。二娘若不介意,借一步说话如何?”

芸儿和阿莼闻言,登时瞪大了眼睛。

楚姜宁则抬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垂下了眼。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跟这位世子说来不过两面之缘,一次是公主府偶遇,再一次就是现在,实在算不上有什么交情。

他能有什么话要单独跟她说?

芸儿扯了扯楚姜宁的衣袖,眼中满是警惕与诧异。

楚姜宁略一思量,这里到底是天子脚下、皇城坊市,高诘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行不轨之事。

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转头对芸儿和阿莼道:“你们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随后落落大方地跟着高诘走向前方一处不远的巷口。那里人少些,但仍在视野之内。

芸儿和阿莼虽然满心担忧,也只能站在原地远远看着。

两人停下了脚步,楚姜宁和高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她终于抬眸直视他,语气客气却生疏:“不知世子殿下有何指教?”

高诘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着楚姜宁那张紧绷的脸、眼底的戒备,像一只随时准备掉头就跑的兔子。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公主府第一眼看见她时,也是这副模样。

“二娘不必这般紧张。”他声音很轻,“高某只是想问一句,大长公主是不是托了二娘什么事?”

楚姜宁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世子殿下何出此言?”

高诘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轻佻,反倒带着几分温和:“二娘是个聪明人,自是明白高某说的什么。”

他顿了一下,语气转为晦涩沉郁,直接道破:“永乐县主乃吴太后亲侄孙女,她的婚事名义上是皇室宗亲与国戚联姻,实则是吴氏一脉在朝中张扬声势的清场戏。高门大户里的弯弯绕绕,比你想象的要凶险百倍。”

“二娘性情通透,但若毫无准备地踏入那等名利场,只恐受人排挤摆布,吃暗亏受委屈。”

楚姜宁没有说话,心里却暗暗吃惊。

这事她从未对外人提过,连刘乾和赵氏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这世子却像是亲眼看见了一般。

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高诘见她沉默,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旁边一眼,似在斟酌措辞。

半晌才又开口:高某只是想告知二娘,届时大长公主若有什么差事交代给二娘,二娘只管接着。只是有一件事,二娘须得记着。

楚姜宁也不再忸怩作态,双眼眸清澈如泉,直直看着他:姜宁洗耳恭听。

“那时恭王府上宾客众多,来的都是宗室亲贵。二娘是以公主府的名义去的,少不得有人要拿二娘的身份说事。”

高诘字字清晰,“恭王府的人嘴上不说,心里必然记着那桩事。永乐县主未必会在那种场合公然发难,可她身边的那些人,恐怕不会让二娘好过。”

楚姜宁听了这话,不禁攥紧了袖口。

这些她何尝没有想过?

高诘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又放软了些:“高某说这些,并非有意吓二娘。只是想告诉二娘,届时若有什么为难之处,二娘可以来找我。高某在太常寺虽只是个主簿,但是替肃王府出席,总能说上几句话。”

然后他又笑了:“说来惭愧,高某别的大本事没有,平白添个乱、拆个台,倒还算称职。”

楚姜宁愣住了,脸上的戒备转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