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这般行径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布庄的效益。兄弟俩自然没话说,只叫芸儿和阿莼好生盯着,若有外人来了也要及时告知,不能叫外人看见了。
芸儿满口称是,成天围在楚姜宁身边叽叽喳喳地转悠,问天问地;阿莼则机敏许多,时刻关注着有无外人进来,偶尔还能帮上楚姜宁一些忙,三人在一起忙得不亦乐乎。
眼下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的零件,脑子里已经有了一点眉目,明天应该就可以动手实操了。
这时阿莼从外面进来,略显慌乱:“二娘,有人找来了。”
楚姜宁一惊,心道不好,那永乐县主这么快就找到这了?
阿莼看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得什么,又给了她一颗定心丸:“不是县主的人。”
楚姜宁这才松了口气,放下零件站起来,芸儿上前为她拍打整理衣装。
“既不是县主的人你又慌什么,吓我一跳呢。”
“是大长公主的人。”
楚姜宁和芸儿同时一愣:“啊?”
布庄门前,刘惠和刘骏满眼敌意地看着眼前这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清瘦男子和他的侍从。此人前面已经报过官讳:崇华大长公主府上的王舍人王修。
兄弟俩原本也以为是县主的人找上了门,他们自是不可能交出楚姜宁,都暗戳戳准备干点违法乱纪之事了,结果听对方是公主府的人,一下子又摸不着头脑。
“王某奉大长公主之命,前来相邀贵庄的楚娘子往公主府走一趟。”
“舍人稍等片刻,已叫人去寻表妹了。”
因为名头实在太大,而刘家此前也从未与此等权贵有过交集,因而分外谨慎,不敢轻易应允。
楚姜宁姗姗来迟,站定在刘惠刘骏身旁,快速将那王舍人打量了一眼,这才欠了欠身子道:“小女楚姜宁见过王舍人,不知舍人找小女何事?”
王修却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就是大长公主要找的人——样貌普通,衣着朴素,甚至可见一些不可名状的脏污。
他眼神在三人之间流转,一时语塞。
“这便是舍表妹楚姜宁。”刘骏的语气有些冲,只觉得他那眼神极是不礼貌。
楚姜宁也紧跟一句:“不知大长公主找小女所为何事?”
来时阿莼就简单和她说了这位崇华大长公主的来历:此人乃是皇帝的姑母,地位极高,就连吴太后平日也要给她三分薄面。早年丧夫后就一直一人居住在公主府,不喜与人来往,只有重要节庆日才会露面。
只是......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找上自己?难不成是恭王府那边不好出手,于是寻了这个外援来?
可这王舍人看着也不像是特意来发难的样子。
楚姜宁怎么也想不透,就看那王舍人几度张嘴,最终还是吐出一句:“楚娘子跟某走一趟便知。”
大长公主亲自派人来请,这趟是必须走的。比之永乐县主,王舍人身后这位更是高深莫测难以琢磨。
因此饶是刘惠和刘骏再不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姜宁上了对方的牛车,甚至连芸儿和阿莼都不能跟去。
看那牛车走远,芸儿急得红了眼:“这可如何是好?那公主府堪比龙潭虎穴,二娘怕是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刘惠却来不及想这些,他叫刘骏先回家把这事告诉刘乾,他在布庄这边等着,看看坊门关闭前能不能等回楚姜宁。
阿莼虽也忧虑,但还是勉强沉住气安慰芸儿:“别担心,二娘此去未必凶险,那大长公主行事向来低调,想来应该不会为难二娘。”
芸儿这才稍稍放心,抹了抹眼角的湿润又满腹疑惑:“真是怪了,怎么会是大长公主的人先来?从前在楚家也未曾听阿郎说起过和这样的人有交集。”
谁知道呢?楚姜宁端坐在车厢里也这样想。
走在前往未知的路上,她只觉得四周空无一物,敢踏出一步便摔得粉身碎骨。因此她上车之后就不敢动,始终保持一个姿势,捏紧手里的帕子给自己一丝安慰。
仿佛走过了一个世纪,牛车终于停下。
外头传来王修的声音:“楚娘子,到公主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