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的眼神过于赤裸,把江麦看得拧眉。
她收回眼神,抿了口酒,没再放心上。 季繁却被这一眼勾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他转了转杯子,跟靳赫云撂了句先走了,转身往楼下走。 他没贸然凑上去打断,站在侧边等了两分钟。 等江麦面前的男人跟她聊完,他才端着酒杯缓步走过去。 方晴眉尾一挑,有点意外,这人来了之后就往二楼躲,她还以为他要等宴会结束的时候才下来呢。 “你怎么下来了?” 季繁没说话,目光落在江麦身上。 “正好,给你介绍一下。”方晴看向江麦,“这位是维恩集团的亚太区负责人江麦。” “江总,这是我儿子,季繁。” 季繁主动朝江麦伸手,唇角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笑,“江总,久仰大名,我是季繁,四季的季,繁华的繁。” 方晴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这人还是第一次这么乖的跟人打招呼。 看上去谦逊有礼、风度翩翩,半点没有在墨西哥干了几年黑帮的气势。 这小子转性了? 江麦礼貌性地伸手,指尖和季繁轻碰了一下就收回,“你好,季先生。” 季繁收回手,手心还残留着江麦的温度,他指尖摩挲了一下,说:“听说江总刚回国,不知道京市这边——” “江总。”季繁话没说完,一个男人走到江麦旁边,把手机递给了她,“叶总的电话” “抱歉,失陪一下。”江麦朝两人颔首,转身走去了露台。 季繁站在原地,江麦都看不到人影了,他还看着露台的方向出神。 “臭小子,回神了!”方晴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你不太对啊。” 季繁轻笑一声,没说话,转头跟侍应生要了两杯温水。 一杯给了方晴,“妈,少喝点,不然回去爸该说我不跟你挡酒了。” 方晴还没说话,季繁就端着另一杯热水走向了露台。 露台风凉,但吹着很舒服。 江麦刚才喝了酒,胃有点烧得慌,接完电话没有马上进去,靠在露台的栏杆上吹风。 “不舒服?” 江麦侧过头,先看到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然后是手里冒着热气的温水。 “季先生。” 季繁微微一笑,又把手里的热水往前递了一点,“不舒服的话,喝点热水会好一点。” “多谢。” 江麦接过杯子,但没有喝。 “这里风大,要不要去三楼的星空露台坐坐?”季繁很自然地开口。 江麦摇头,“不用了,这里就很好。” “季先生先回去吧。” 她缓了缓,又说:“我待一会儿就回去。” 季繁没走,陪着她站在露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两人圈子不同,能聊的话题不多,但季繁却总能找到话说,比如问她今晚的酒怎么样,点心合不合胃口,对今晚的宴会是什么感受等等。 江麦话不多,大多时候听着,偶尔接一两句。 但她隐隐能感觉到,这人对自己的感情生活好像很感兴趣。 他表面上是在说今晚的宴会,但总会状似无意的试探她的生活状况。 江麦微微眯眼,她知道季繁对自己是怀揣有目的的。 但却意外的并不惹人讨厌。 两人没说多久,李劲再次出现,“江总,时间差不多了。” 江麦点头,跟季繁道别,转身往宴会厅走。 季繁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到宴会厅,把那杯没喝的温水放在了侍应生的托盘上。 很警惕,不是容易受惊的小兔子,更像狡猾的狐狸。 江麦跟方晴告别后提前走了。 季繁还站在露台,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 接下来的半个月,维恩华国区总部的前台成了季繁的定点打卡处。 为什么说是前台呢? 因为五次有四次他都止步前台。 第一次,他抱着鲜花和礼物,李劲下来接待,他客客气气的对季繁说:“江总正在开全球视频会,不方便接待,季先生有事可以交代我。” 第二次,他学聪明了,以京晟集团的名义,说是商量合作。 以为能见到人,结果李劲依旧笑着把他挡了回去:“江总去明港考察了,要一周后才回。” 一周后,季繁第三次登门,又扑了空,这次的理由是江麦去新加坡出差了。 季繁:“……”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接连登门拜访,理由换了一个又一个,江麦都没露面。 最好的一次,是正好碰见江麦要外出。 但她身边围了一大堆人,好像很急的样子,他没敢上前打扰。 前台和往来的员工,甚至整个京市二代圈都传开了,说季少爷看上了铁血玫瑰,可惜玫瑰油盐不进,连面都不肯见。 季繁也不恼,每次被挡了也不闹,东西留下就走。 这次送花他不收,下次他就送奢侈品。 奢侈品也不收,他就送老字号现熬的养胃粥。 粥出现在垃圾桶里? 没关系,他还有定制的安神茶包。 茶包收了? 很好,再搭配一个国外带回的肠胃养护剂,双管齐下。 两三个月下来,他早就把江麦打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季少爷追人追得明目张胆,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等着看热闹的。 就是苦了李劲,每次都绞尽脑汁找借口把季少爷哄走。 等把人哄走了,还要小心翼翼地跟江麦汇报。 “江总,季先生又送了东西。” 这些年追江麦的人不少,李劲自以为自己是很有经验处理和应付这些事的。 可季繁实在太有毅力了,三个月了面都没见着,还坚持不懈的送东西。 江麦大多时候头都不抬,只说:“问问公司的小姑娘喜不喜欢,喜欢的话送她们吧。” 季繁送的都是高级货,东西往茶水间一摆,很快就被拿走了。 季繁其实能猜到自己送的东西江麦大概率是没留下的。 但不管江麦留下不留下,他就乐意送。 收不收是江麦的事,送不送是他的事。 他就不信他每天去打卡死皮赖脸送东西,混不到一次见面。 对于季繁的殷勤,最先绷不住的是靳赫云。 “我说兄弟,你还打算回墨西哥吗?”他们俩都回来四个月了。 再不回去下面的人该篡位了。 季繁盯着手机头也不抬,“你回吧。” 靳赫云真想给他一棒槌,“人家都不见你,你到底在殷勤个什么劲儿。” 季繁瞪他一眼,“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你懂什么。” 靳赫云:“……” “我劝你别装文化人。” “为什么?” “因为容易让人看出来你是个二百五。” 这下轮到季繁无语了。 “你当真那么喜欢江麦?”对于自己兄弟突然喜欢上一个女人这件事,他是非常震惊的。 两人从小光屁股长大,季繁什么东西都喜欢,就是对男女关系没有一点兴趣。 季繁勾唇一笑,“你不懂,我一看到她,我就知道她是我未来老婆。” 靳赫云:“……” 季繁哼哼着站起来,拿起扶手上的外套往外走。 “去哪?不喝了?易青山他们还没来呢。” 季繁晃晃手机,“献殷勤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