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3章 人都没了(2 / 2)贞观:双龙气运加身我是熊孩子首页

半晌,李世民开口了。

声音很平。

平得像一潭死水。

“息怒。”

“朕在息怒。”

“朕一直在息怒。”

“从五文盐,到抬盐价,到提亲,到昨儿晚上——”

“朕,一直在息怒。”

他站起来,走到殿门口,望着外头。

天很蓝。

宫墙很高。

墙外的长安城,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记着。”

“今天的话,今儿的事,烂在肚子里。”

“尤其——”

他顿了顿。

“不许让恪儿知道。”

“他才三岁。”

“三岁的孩子,该吃吃,该睡睡。”

“朝堂上的事,轮不到他。”

长孙无忌深深叩首。

“臣,遵旨。”

……

下午,小院。

李渊蹲在石阶上喂猫,见李恪回来,招招手。

“过来。”

李恪凑过去。

老头儿从袖子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是一块桂花糕。

“赏你的。”

李恪接过来咬了一口。

“皇爷爷,这不是杨妃娘——”

“闭嘴,是新的。”

“哦。”

祖孙俩蹲成一排,看猫。

看了半天,李渊忽然开口。

“恪儿。”

“嗯?”

“下回再想偷跑,”老头儿眼睛看着猫,声音慢悠悠的,“先来找皇爷爷。”

“皇爷爷带你走正门。”

“咱大唐的郡王,哪有钻狗洞的。”

李恪鼻子一酸。

“……哦。”

“下回想出宫,喊皇爷爷,管饭,管车马。”

“就是不能管你闯祸。”

老头儿说到这儿,终于转过头,瞪他。

“听明白没?”

“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

李渊又转回去看猫,看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

“那伙人,找着了。”

李恪嚼糕的动作一顿。

“死了。”老头儿声音很平,“都死了。”

“昨儿夜里,死在乱葬岗。”

“你爹正查呢,你甭管,也别打听。”

“记住喽——”

“皇爷爷跟你爹,还有你娘,都护得住你。”

“天塌了,还有你皇爷爷顶着。”

李恪没说话。

他把嘴里那口糕咽下去,忽然问:

“皇爷爷,是谁弄死他们的?”

李渊喂猫的手顿住了。

半晌。

“不知道。”

“查不着。”

“但皇爷爷知道,不是咱家的人。”

“人家是在——”

老头儿眯着眼,想了想,挑了个词。

“扫地。”

“扫尾巴。”

李恪懂了。

“灭口。”

“这话不许说。”李渊瞪他,“跟你爹一个德行,小小年纪,什么都懂。”

“那你刚才不是——”

“皇爷爷老了,糊涂,说漏嘴了。”

老头儿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总之,那事儿过去了。”

“过去了?”

“过去了。”

李恪仰头看着他。

夕阳把老头儿的影子拉得很长。

“皇爷爷,那咱们就没啥要做的了?”

李渊脚步一顿。

回过头,又是那一套笑呵呵的样儿。

“小孩子家家的,要做啥?”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挨你媳妇的打。”

“别的事,有大人在。”

说完,背着手,晃晃悠悠进屋去了。

李恪蹲在原地,看着他背影。

半晌,低头,把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慢慢吃完了。

有大人在。

大人说过去了。

那就过去了?

呵。

……

当天下午,小院。

李恪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是他凭记忆画的东西。

七八个小人。

为首那个,画得格外仔细——大胡子,络腮脸,左边眉骨上有道疤。

小人都被圈了起来,旁边歪歪扭扭注着字。

口音,关中,但带点北地腔。

兵刃,制式朴刀,磨得很旧,保养得极好。

出手,有章法,是练过的。

写完,他把笔一搁,撑着下巴看。

看着看着,眼神慢慢变了。

那双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三岁孩子特有的圆眼睛里,此刻没有笑意。

冬梅端着点心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场面。

小殿下一个人趴在桌边,小脸绷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殿下?”

李恪回过神,冲她笑了一下。

“冬梅姐姐。”

“点心搁这儿吧。”

冬梅把点心放下,欲言又止。

“您——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李恪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我就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李恪没答。

他转头看向窗外。

院墙外,天很蓝,宫很高。

和长孙无忌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孩子眼里的东西,和三岁孩子该有的,不太一样了。

“冬梅姐姐。”

“你说,要是有人想要殿下我的命,该怎么办?”

冬梅吓了一跳。

“小殿下胡说什么呢!”

“谁敢——”

“嘘。”

李恪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我就随便问问。”

冬梅后背发凉,没敢再说话,行了个礼退出去。

退出院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小殿下还趴在桌边,晃着腿,嚼着桂花糕,看着窗外。

跟平时一模一样。

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

晚上。

李恪躺在自己小床上,翻来覆去。

他想了很多。

爹不让他知道的事,他大致能猜到。

活不过今晚的七个杀手,替死的小太监。

这手笔,这做派,除了世家,想不出第二家。

李世民在忍。

他是明君,要脸面,还要顾全大局,所以李世民只能忍。

但李恪不想忍。

上辈子他看过太多书了。

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道理都对。

可道理是道理,命是命。

今天绑的是他,明天呢?

他可不觉得世家会善罢甘休。

盐,他断了人家的财路。

纸,他断了人家的根基。

拼音和字典,是往人家祖坟上刨。

换他是世家,他也得急眼。

所以,这事儿没完。

躲,是躲不掉的。

求,是求不来的。

指望爹,爹有爹的难处。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李恪翻了个身,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让他们怕。

怕到骨头里。

怕到夜不能寐。

怕到以后再想动他的时候,先想想后果。

想到这儿,他忽然笑了一下。

上辈子他就是个搞化学的。

别的不敢说。

吓人的东西,他懂的可太多了。

黑暗里,小孩子咂了咂嘴,翻个身,睡着了。

睡得那叫一个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