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大步流星冲进立政殿的时候,袍角带起的风差点把门口那盏宫灯吹得晃了三晃,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堂堂九五之尊,天可汗,万邦之主,居然在自己的宫院里闹了个四仰八叉的大跟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观音婢!你管管!你可得管管那俩小兔崽子!
长孙皇后正坐在榻上翻一卷书,被他这一嗓子吼得险些把书抖落,她抬眼一看,好家伙,自家夫君袍子上还沾着泥,鬓角都乱了,活脱脱一副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忍不住先把嘴角那点笑死死压住,起身迎上去,亲手斟了盏温茶递过去。
陛下这是怎么了?慢些说。皇后声音柔柔的,像三月的风。
李世民一把接过茶灌了半盏,了一声:还能怎么了?还不是你那宝贝闺女!他中指虚点着外头,气不打一处来,豫章那小丫头,骑着她那破铁疙瘩小摩托,在后院里横冲直撞,朕骑着自行车好好遛弯儿呢,她倒好,一个甩尾——他说着还比划了个旋转的手势,车轱辘直接杵到朕的车把上,把朕连人带车整个撂翻在地!
皇后听他说得口水横飞,忍了又忍,斟茶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这也就罢了,朕摔了个灰头土脸,爬起来想训她两句,你猜那小妮子怎么说?她叉着腰、歪着头,还脆生生来了一句——阿爹你真笨,连车都骑不稳!李世民越说越气,胡子直翘,朕是天子!万人之上!她居然嫌弃朕!
皇后实在没憋住,一声笑出来,又赶紧用帕子掩住嘴,把头偏过去:咳咳……臣妾失礼了。
你笑!你还笑!李世民更委屈了,这还不算完,李恪那小东西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奶声奶气地补刀,就是就是,父王您骑得太慢啦,追都追不上妹妹的车轱辘。你说说,这俩熊孩子一个骑铁疙瘩吓朕,一个在旁边敲锣打鼓看热闹。
长孙皇后听着听着,心里早笑得不行了,她实在想象得出那画面,自家陛下威风凛凛地骑着那什么两个轱辘的铁马(她到现在也没搞明白那玩意儿叫什么),被个头还没车把高的小闺女一个甩尾撂翻在地,黄土一嘴、青草一身,旁边那个三岁的胖娃娃还拍手叫好,啧,这俩小的,真真是可乐极了。
可乐归乐,她到底是后宫之主,这一层一层的皮子,也的确该给这俩皮猴儿紧紧了,皇后收了笑,款款正色:陛下息怒。臣妾看哪,这事儿先前是他们胡闹惯了,如今是越来越没个分寸了,豫章这丫头,最近给个小摩托骑着,野得都没个公主样了,李恪那孩子,整日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些魑魅魍魉的玩意儿,还尽撺掇着他妹妹作妖,再这么放纵下去,往后的后宫里非得让他们折腾个底朝天不可。
李世民一听这话,眼睛登时一亮——这是要给他做主了,他连忙点头如捣蒜:正是正是!你快把那俩小东西召来,好好立立规矩!
来人,去把三殿下和豫章公主请来,就说本宫有事寻他们。皇后端坐回榻上,声音稳稳的,脸上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笑,可宫里人谁不知道,娘娘一摆出这副笑模样,那就是要收拾人了。
不多时,豫章和李恪一前一后被领进了殿,豫章方才还偷偷朝李恪挤眉弄眼,一副咱俩神气不神气的得意样,李恪这小胖墩也颇有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松快劲,反正他有空间在手,父王再生气,他只要奶声奶气撒个娇、再掏个新鲜玩意儿,保管什么事儿都过去了。
可他俩一进殿,看见的却是皇后娘娘坐得笔直、脸上半分笑也不带,旁边父皇抱臂而坐、嘴角噙着一丝看你们还怎么得意的冷笑,豫章心里咯噔一声,那点得意劲登时矮了半截。
,皇后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重得像座山,豫章腿一软,就跪在殿中央,李恪也有样学样地也跪了过去,两只短短的小胖腿并拢,规规矩矩地垂着头,当然垂头归垂头,他那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住,心里盘算着:娘娘这架势……怕不是要来真的了?
,皇后唤了一声,你可知错?
豫章立刻抬起一张白生生的小脸,大眼睛眨巴眨巴,眼泪花子说掉就掉:母后,囡囡知错了……囡囡不是故意的……囡囡就是好玩儿嘛……她这话说得又糯又软,配上那张讨喜的小脸,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恨不得上前把她搂进怀里好生哄着。
可皇后只淡淡瞥她一眼,并不为所动:好玩,当着陛下的面飙你那铁疙瘩,摔了圣驾,还笑陛下笨,这是好玩,你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这点规矩怕是早撒到九霄云外去了,跪着,好好给本宫思过,没叫你不许起来。
豫章瘪着小嘴,不敢顶撞,委委屈屈地应了声,老老实实跪好,可她那眼睛却滴溜溜一转,心里打的可不是什么反思悔过的盘算,而是——怎么才能把娘娘哄转过来,回头再撤了这罚呢?
殿角有两位年纪稍长的皇子公主探头探脑地偷看,见豫章跪着吃瘪,忍不住捂嘴窃窃私语,又偷偷地笑,豫章耳朵尖,听见了,小脸一红,头垂得更低了,心里却把账全记在了旁边那个小胖墩身上。
至于你——皇后的目光落到李恪身上,话锋一转,李恪。
李恪一个激灵,赶紧挺直小身板,奶声奶气:儿臣在。
你可知错?
儿臣……儿臣知错了!李恪反应那叫一个快,先认了再说,反正认错又不掉肉,可皇后显然是早有准备:光认错不成,你整日里掏些有的没的,撺掇着你妹妹疯玩胡闹,连圣驾都敢惊扰,今日不给你点教训,你怕是记不住,来人——
李恪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皇后娘娘沉声道:把裤子扒了
李恪脑子地一声。
什么玩意儿,扒、扒裤子,他一个奶娃,可骨子里是个三十岁的大叔啊!当着这一殿的人——父皇、皇后、宫女、还有那两个偷看的哥哥姐姐——扒了裤子打屁股,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哎哎哎——母后,母后且慢,儿臣冤枉啊!李恪一边哇哇乱叫一边扭着短胳膊短腿拼命挣扎,可他一个三岁的奶娃娃,哪挣得过两个五大三粗的嬷嬷?三下两下,那得意了一下午的小胖身子就被按在凳子上,裤子地一下褪到了小腿弯,露出两瓣白白嫩嫩、圆圆滚滚的屁股蛋。
李恪又羞又急,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从眼角余光里瞥见满屋子人,父皇背着手在一旁看戏似的,嘴角那笑都快压不住了,两个哥哥姐姐更是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他一张小胖脸涨得通红,心说自己三十岁的人了,上辈子在公司被老板骂成孙子都没掉过一滴泪,今儿个倒成了全后宫的笑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