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忠勇伯府(二十七)(2 / 2)岁岁安澜绵长首页

老太太闻言也难掩惊诧,心神纷乱。刘嬷嬷连忙取来一早炖好的蜜枣桂圆温茶奉上,劝她先饮两口暖暖脾胃,定一定心神再筹谋处置。老太太蹙着眉,缓缓喝下半碗热茶,半晌才稳住思绪,放缓声量吩咐:“刘嬷嬷,你亲自走一趟宣徽堂,把大夫人请来商议。徐管家,你先下去用些早膳,稳住心神,万不可自乱阵脚,随后暗中彻查昨日一整天出入书房地界的所有下人。”

徐管家心中稍稍松快,暗自感慨到底老太太历经世事、处事沉稳。他恭敬叩谢老太太体恤,躬身退出内室。

房中只剩主仆二人,刘嬷嬷望着老太太凝重的面色,柔声宽慰:“老夫人不必忧心,咱们伯府规矩森严,做出这等错事的人必定无处遁形,徐徐查探便是。”

老太太闻言舒展了紧蹙的眉头,轻轻挥手,令刘嬷嬷即刻前往宣徽堂传召沈丽君。

一炷香功夫,沈丽君已赶至寿宁堂内室,婆媳二人围坐一处,低声斟酌此事,静待徐管家彻查回报。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徐管家脚步匆匆入内回话,将查探得来的原委细细禀明。

原来那闯入书房的少女苏氏,乃是静芜轩苏姨娘的嫡亲小妹,年方十五。前院连通徐承骁书房的东侧月洞小门向来入夜必锁,昨夜开门放行之人,乃是轮值看守此处的苏婆子。这桩事乃是苏家一家三口同谋:苏婆子之子苏愧寻由引开了书房院外值守护卫,苏婆子的丈夫苏膳又暗中下了手段,使得贴身小厮徐贵沉沉昏睡、毫无知觉。趁四下无人,苏婆子便私自开了月洞小门,将自家小女儿悄悄送入书房内室。

老太太听罢这番内情,眉头紧蹙,正要细问其中关节,外头忽有丫鬟轻步入内回禀,二房、三房一众主子已然前来寿宁堂请安。

事出仓促,不便深谈,老太太当即敛了神色,沉声吩咐徐管家:“所有牵扯此事之人,尽数分开关押在后院空置闲房,严加看管。你约束府中所有下人,封口禁言,不得向外吐露半分,此事暂且按下,你先下去料理。”

徐管家躬身领命,躬身退出门外。

老太太又转头看向身侧沈丽君,轻声嘱咐:“稍后你同两位弟妹一道去偏厅理事,神色如常,切莫露出异样,免得旁人察觉端倪。”

沈丽君心中了然,轻轻颔首应下。

夜深时分,后院一间僻静闲置空屋中,徐承骁端坐椅上审问苏婆子。一身冷肃官威压得满室气氛凝滞,他面色沉冷,沉声质问道:“何人唆使你做出这等事?趁早据实招供!”

苏婆子身着灰布窄袖斜襟短袄,下身是宽大的青布夹裤,发髻散乱歪斜。她面上强撑镇定,话音却抑制不住发颤:“回大老爷,并无旁人指使,全是老身一时糊涂,自作主张。”

徐承骁唇角浮起一抹讥讽:“说得轻巧。你怎会料定昨夜我留宿书房?东侧月洞门的钥匙又是从何处得来?”

苏婆子垂着头,语气稍稍稳了几分:“钥匙是前些时日偷偷私下复刻的。昨日瞧见大老爷同二老爷去往书房,我便料到二人定会久坐饮酒;又见书房小厮往宣徽堂去,由此猜出您今夜不会回内院歇息。”

这番说辞听来滴水不漏,徐承骁静默片刻,语气陡然严厉:“照这般说,你们一家早便暗中筹谋,只等时机动手!冥顽不灵的蠢妇,你若再满口谎话,我便命人责打苏愧十棍,打至你吐露真相为止。”

这话如同惊雷劈在苏婆子心上,苏愧是她的独子,乃是她的命根子。她再不敢半句隐瞒,含泪道出前因后果。

此事确是全家早早筹划妥当,只是动手的时机,另有旁人提前暗中告知她。她甘愿铤而走险,全是为静芜轩的苏姨娘,以及姨娘所生的五公子徐璐。

当年苏姨娘犯下过错,内情苏婆子心知肚明。府中念徐璐年纪尚幼,暂且将苏姨娘留于府中。可依伯府规矩,待徐璐年满十岁,就要迁出内宅独居,届时苏姨娘定会被遣送出府。苏家满门皆因苏姨娘一事遭受牵连:丈夫苏膳原本是外院管事,被削去差事,贬到书房院落做洒扫粗活;她自己也从体面的大厨房调去角门轮值守夜;独子苏愧更是无固定差事,只能四处零散听候差遣。

从前苏家在一众下人面前风光体面,一朝落难,全家只得忍气吞声度日。后来有人暗中点拨她,说昔日老太太与大老爷都十分疼惜苏姨娘,她自家小女儿生得清丽动人,容貌更胜当年的苏姨娘。倘若能让幼女得到大老爷垂青,便能保全苏姨娘,五公子徐璐也有机会录入宗族族谱。眼下府中大老爷唯有徐璐一位康健的男嗣,若他得势,甚至有承袭爵位的指望。苏婆子被这番说辞说动,才不顾一切布下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