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忠勇伯府(二十八)(1 / 2)岁岁安澜绵长首页

徐承骁听罢,不肯罢休,再三逼问暗中挑唆她的究竟是何人。

苏婆子慌忙摆手,急切回话,称自己实在不知对方底细,前后只与那人见过两回。头一回是她外出采买时,由街头一名乞丐代为传信;两次碰面都选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的僻静巷弄。那人周身裹得密不透风,说话时刻意掐着嗓子,听不出原本音色。

初次相见,那人便塞给她五十两白银,将整套谋划细细交代。苏婆子当时心中迟疑,回府后悄悄打探数日,却半点查不出对方来路。二人第二次碰面,对方言语间满是恐吓,警告她不可再私下追查,否则便将苏家全员逐出伯府;又撂下狠话,倘若此事败露、苏婆子胆敢供出实情,定会叫她们一家死无葬身之地。

苏婆子供出那五十两白银的藏匿地点后,伏在地上连连磕头,涕泪横流地苦苦求饶。徐承骁瞧她这般惶恐失态,心知她已然尽数吐露实情,再无隐瞒。当即传命徐管家提审苏膳、苏愧等人核对口供,几人说辞全然吻合,并无出入。随后又派人彻查静芜轩一众下人,多方查证后确认苏姨娘从头到尾对此事毫不知情,未曾牵涉分毫。

诸事核实完毕,徐承骁移步前往寿宁堂内室,同老太太、老伯爷与沈丽君商议处置苏家一门的法子。

老太太沉吟片刻开口,言道苏婆子已然据实招供,苏姨娘亦未曾参与谋划,苏家上下皆是府里世代服役的家生子,不如尽数削去奴籍,逐出伯府。苏家小女儿需先灌下避子汤药,断了后患,再随同父母一同离府。

老伯爷徐宏舟听罢,默然颔首应允,只是眉宇间满是沉郁,心中暗自记挂那幕后挑唆的神秘人,此人藏在暗处搅得府中不得安宁,实在隐患难除。沈丽君细想半晌,也无异议,点头应下了这番处置。

诸事落定,徐承骁与沈丽君一同返回宣徽堂内室。二人终日紧绷心神、周旋诸事,皆是身心俱疲。

徐承骁心中始终揣着一丝不安,他深知后宅爬床之事最易令妻室介怀,生怕沈丽君心底膈应,如从前一般赌气郁结、冷脸疏离自己。他伸手紧紧握住沈丽君的手,眼底带着几分忐忑审慎,轻声问道:“阿君,今日这般处置,你心底可有半点不妥或委屈?”

沈丽君抬眸,望见素来沉稳冷峻的夫君,此刻竟满眼惴惴不安,不由得心生趣意,存心逗他一二,故作含酸吃醋的语气,幽幽道:“那苏家小女儿生得貌美娇嫩、如花似玉,夫君何不顺势将她纳入房中,也算一段佳话?”

这话一出,徐承骁瞬间慌乱,连忙正色解释,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懊悔无措:“昨日兄弟久别重逢,贪杯饮多了酒,神志昏沉,全然不知周遭境况。迷蒙之间只当是在宣徽堂、在你身侧,才酿成这般荒唐错事。说到底,皆是为夫贪杯失度之过。”

他言辞磕绊、神色懊恼,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看得沈丽君忍俊不禁,当即掩唇轻笑出声。

徐承骁被她笑得心头茫然,愈发忐忑。

待笑意敛去,沈丽君反手牢牢回握住他的掌心,眉眼温柔通透,缓声道:“你我夫妻相守十几载,我岂会不知你的品性?高门世府之中,下人攀附、婢女爬床本是常见龌龊事。夫君素来端方自律,我何曾是那般斤斤计较、不明事理的妇人?”

闻言,徐承骁心头积压的郁结与不安尽数消散,满心暖意与动容,轻声叹道:“我家阿君这般通透豁达、通情达理,实是为夫三生之幸。只是可惜,幕后作祟挑唆之人依旧隐于暗处,未能揪出,始终是府中隐患。”

沈丽君闻言神色微敛,心底亦暗藏忧虑。夫妻二人并肩静坐,低声细细商议推敲许久,复盘诸事疑点,直至夜深,方才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