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酒壶倾斜的动作硬生生卡住。
云归舟没有转头,只将神识沉入丹田,默默把无妄剑抽了出来。
柳茵儿立刻抓起盘子里最大的一块桂花糕,眼疾手快地塞进了云出岫张开的嘴里,将他后头的话死死堵回了喉咙里。
看见云归舟把剑按了回去,柳茵儿才松开捂着云出岫嘴的手。
她转过头来,看着月照梵的眼底里,殷切没有丝毫减退。
“如果不常出诊的话,那姐姐平时都在干什么呀?”
月照梵停下筷子,认真沉吟片刻后,回答的理直气壮:“四处溜达。”
对面刚把半块桂花糕咽进肚子里的云出岫抬起头,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含糊不清地发出一声疑问。
“嗯?这对吗?哪有医修成天……嗷——!!!”
柳茵儿毫不客气地反手一个暴栗,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敲在云出岫的脑门上。
一声闷响过后,二师兄捂着额头,弓起背脊,把后半句话连同委屈咽了回去,彻底老实了。
柳茵儿收回手,再看向月照梵时,已经无缝切换成了一副乖巧的模样。
“那姐姐四处游历,一定认识很多厉害的人吧?”
月照梵点点头。
“嗯……有几个吧。”
“那有厉害的器修吗?”
月照梵再次点头。
“算是有吧。”
柳茵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姐姐知道,他能修锅盖吗?”
月照梵:???她应该会吗?
月照梵的茫然的目光凝固在柳茵儿脸上。
柳茵儿这才不好意思的解释说,她的本命法器混元丹鼎本来是一尊天品丹炉,而且属性和她相当契合,但是由于丹鼎残缺,盖子是损坏的,一直没法用来炼丹,现在柳茵儿只能用它砸人和炒菜。
柳茵儿指了指满桌子被吃干抹净的盘子,“这些绝世美味就是用那个做出来的。”
“这次师尊带我下山,就是为了寻访隐世大能,修那丹鼎,只可惜无功而返。”
想到这里,柳茵儿不禁悲从中来,“我第一次见那丹鼎,就心生欢喜,哪怕它器身残缺,我也抱着希望把它炼作了本命法宝。”
“若是……若是真的修不好……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看上别的丹炉了。”
柳茵儿抱住月照梵的胳膊,眼泪汪汪的贴在她身上,蹭了又蹭,“师尊说姐姐见多识广,我就想问问姐姐有无眉目,哪怕一丝消息都行!”
月照梵叹了口气,“那你拿出来,我先看看。”
话音刚落,柳茵儿站起身,单手在虚空中一抓,一尊通体暗青、铭刻着繁复云纹的巨大丹鼎骤然显现。
她那纤细白皙的手臂稳稳托住鼎足,“哐”地一声巨响,沉重的丹鼎被她毫不费力地砸在地板上,地面随之一震。
月照梵的视线在那尊比柳茵儿整个人还要大上一圈的巨鼎,以及那双纤细的手臂之间来回停顿了一瞬。
她收回目光,看着烂成了蒸笼的盖儿,呼了一口气。
“能修。”
“真的吗!”柳茵儿一把抱住丹鼎的边缘,喜色溢于言表。
“如果那位大能真能修好它,哪怕是让我以身相许都行!”
云出岫手里的杯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而云归舟的视线立刻诡异的落在月照梵脸上。
月照梵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她将身子往椅背的方向退了退。
“……倒也不必那么客气。”
“那我就给她做一辈子的饭!”柳茵儿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绝不后悔的架势。
……
回到客院已是深夜。
夜风穿过半开的轩窗,吹得案几上的烛火微微晃动。
月照梵将灵网玉简抵在唇边,向兄长传音报备明日的归程。
指尖刚从玉简上松开,一抹剧烈的灵光刺破昏黄的烛色,高频的震动发出嗡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