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芙蓉酿肉，她加了玉露草提鲜……那个桂花糕，火候掐得刚……哎你给我留块肉！”

一片风卷残云中，唯独右侧的云归舟动作慢条斯理。

他面前的碗碟异常干净。

白发垂落在肩头，云归舟端着酒盏，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身边那抹埋头苦吃的身影上。

月照梵的视线刚落在一盘稍远的红烧灵羽鸡上，竹筷还未伸出，一块剔去骨头的肥美鸡肉已经落入了她的碗中。

她低头扒饭的空隙，唇角沾了一星半点的糖水渍，方才抬起头，一方折叠整齐的雪白丝帕便妥帖地递到了手边。

云归舟满眼都是月照梵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竟觉得她这样比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可爱了太多。

月照梵杯子里的酒见了底，云归舟又不声不响的给她倒上，心里还暗暗记着：

梨花白只动了几口，但金风玉露她喝了很多，下次这个要多带。

柳茵儿手肘撑在石桌边缘，掌心托着脸颊，笑盈盈地盯着旁侧。

“姐姐，”她声音清脆，透着股毫不掩饰的亲近，“之前师尊看了玉简传讯，知道是姐姐来给大师兄看病时，惊讶了好半天呢。师尊说，你平日里极少出诊的。”

她偏过头，目光里满是好奇，为什么呀？”

月照梵喝下一勺甜羹，嚼巴着软糯的米糟，语气平淡自然，“清灵谷人多，基本用不着我出诊。”

对面的云出岫刚吞下一块灵羽鸡肉，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

他眼珠转了两圈，似乎在一瞬间脑补出了某些精彩的剧情。

“月姑娘，若是你在清灵谷被人排挤了，大可来我们天璇剑宗！”

他将竹筷往桌上一放，语气铿锵有力，“虽说咱们剑宗医道底子比不上清灵谷，但回春峰的待遇绝不差！”

石桌上方安静了片刻。

月照梵没有答话，只保持着握筷的姿势。

云出岫将这份不作答当成了胆怯与顾虑，当即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抛出保证。

“你放心来！有我在，一定罩着你，绝不会给清灵谷找你麻烦的机会！”

“您抬举了……”

月照梵盯着眼前的碗碟，缓慢吐出四个字。

云出岫凑近了些，隔着半张石桌，压低声音问道：“他们每个月给你发多少资源？”

“发资源？”月照梵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宗门宝库的禁制对她形同虚设，向来是缺什么直接拿，这种论月发放的底层弟子待遇，确实触及了她的知识盲区。

短暂的沉默落在云出岫眼里，成了遭受严重剥削的铁证。

“啪”的一声，云出岫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酒盏里的酒液晃了一圈。

他直接将两边的袖子撸到手肘，浓眉倒竖。

“我就知道！”他越说声音越大，“那个清灵谷主，还有那个什么少谷主，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连点资源都要苛扣！”

空气突然安静。

柳茵儿颇为尴尬的拉住云出岫，对他小声提醒，“二师兄你喝多了……”

云归舟扭头假装不认识这个傻弟弟。

月照梵眼睫半垂，双眸微微眯起，视线从碗碟边缘轻飘飘地扫向对面。

“少谷主惹你了？”

“没有啊，”云出岫答得理直气壮，“但他们对你不好，肯定不是好东西！”

云出岫还在发力。

他大手一挥，颇为大度地继续输出。

“你不愿意改投宗门也没关系，你的医术我们有目共睹，别气馁！下回我哥出事了，我还点你！”

正准备倒酒的云归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