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两侧的青竹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
云出岫嘴里念念有词:“你们这些医修在修真界也是很危险的,随时可能被抢或者被杀……”
所以他现在就是顶着“护送大夫”的名头,硬是跟要跟着月照梵。
这位平日里在弟子面前端着架子的二师兄,此刻就差在背后安条尾巴,围着人前前后后地绕圈。
“我哥那经脉恢复到底到了哪一步?除了针灸还要不要加点别的灵药猛剂?”
他就差把脸贴月照梵身上了,可惜月照梵现在急着回去睡回笼觉,否则起床气将死灰复燃。
“静养,忌躁。”风中飘来清冷简短的两个词。
“哦,行吧。”云出岫点点头。
安静了没两步,那张嘴又闲不住了,“哎,你这人脾气怎么这么怪?刚才骆妍笑那么骂你,你就算不拔剑,也该骂回去两句啊。”
“你是不是在清灵谷被欺负惯了不敢还嘴?”
“还有啊,你这葫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酒,怎么这么香?”
白色的衣摆在视线边缘晃荡,吵闹的声音犹如夏日里驱不散的蝉鸣。
“阿弥豆腐。”
突如其来的佛号让云出岫脚下一绊,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那双和云归舟有七分相似却满是活力的眸子里透出清澈的愚蠢。
“啊?什么豆腐?”
他挠了挠头上毛绒蓬松的白发,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不是,我问你话呢,你平日里到底喜欢干什么?”
“我佛糍粑。”
云出岫彻底顿住了脚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顺着那什么糍粑往下接,但贫瘠的应对逻辑让他卡了壳。
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他盯着那个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头也不回继续往冲走的人,嘴角抽搐了两下。
月照梵主打一个平等地折磨每一个试图跟她搭话的人。
“我这下算是知道……骆妍笑刚才为什么要打你了。”
幽怨的声音从后方飘来,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云出岫都没计较月照梵把他鼻子撞出血,刚一感知到后山有动静,他随手抓住他哥的袖子把鼻血一抹就来救人了。
结果平白又被月照梵的已读乱回干烧了CPU。
云出岫若是一只白毛修狗,此时他的尾巴都快耷拉下来了。
—— ——
第八日的清晨,月照梵坐在榻沿的木椅上,两指搭在云归舟那苍白的手腕脉门处。
片刻后,她收回手,指尖在膝盖上轻点了一下,面不改色地丢出了一句询问。
“最近下床活动了没有?”
靠在床头的云归舟目光落在被面上,冷质的声线里听不出什么起伏。
“没有。”
月照梵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不悦的神色。
“那怎么行?你现在正是恢复的关键阶段,在床上天天躺着经脉怎么能长好?”
云归舟那修长的手指在锦被边缘收紧,抠着丝滑的被褥布料。
他依旧保持着平日里那副清冷若仙的模样,抬眼对上月照梵的视线,欲言又止,眼神游移了一瞬,睫毛微颤,透出几分莫名的心虚。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