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是七日。
月照梵捏住最后一根银针,柔和的风属灵力顺着针身没入云归舟滞涩的经脉中。
云归舟平躺着,长睫微垂,一言不发,异常安详。
整整七天,两人都重复着:进门,伸手,把脉,施针,收针,走人的流程。
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客套。
云归舟那张冰山似的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月照梵亦懒得开口,两人在安静得有些诡异的空气中,形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
当最后一缕灵力疏导完毕,月照梵将银针拔出,擦拭后收入布包。
“一个月,能不能好?”
沙哑的嗓音打破了室内的死寂,这是云归舟七天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月照梵将布包卷起,“不能。”
她急着下班,干脆利落地吐出这两个字,单手拎起腰间的玲珑葫芦,转身欲走。
“等等。”云归舟叫住了她。
“一个月后有仙门大比,我必须上场。”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常年居于首徒之位的固执,“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快点好起来?”
她偏过头,银灰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落在云归舟那张紧绷的脸上。
“不能。”
冰冷的拒绝再一次响起,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云归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心想仙门大比事关宗门颜面,自己绝不能缺席,定然还有别的方法。
可一看到月照梵那张冷酷无情,专治各种头铁剑修的脸色,他又生生把眼底翻涌的执念强行压抑在冰冷的表象之下,再未发出一言。
月照梵起身,利落的推门而出。
刚回来正准备推开门的云出岫还没来得及躲,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带风的门板子。
“我*!!!”
沉闷的撞击声和尖锐的爆鸣声同时响起。
月照梵对着此刻正坐在地上在凄惨的抹鼻血的云出岫茫然了一瞬。
然后直接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云出岫:???
云出岫吸溜着流血的鼻子,一边扭头看月照梵离去的背影,一边阴暗的爬进屋,见鬼似的问云归舟,“哥,刚刚什么东西在说话?”
他一手摁着血呼啦的鼻孔,一手拿着桌上的茶壶就对着嘴吸。
自从云归舟受伤了之后,云出岫就不得不一力承担起原本属于宗门大师兄的繁重任务。
包括但不限于每天一大早在剑坪带教外门与内门弟子,以及为他的掌门师尊当牛做马,处理琐事。
云出岫收起往日那副嬉笑散漫的神色,一招一式地纠正弟子的剑姿的身影,就连温亦衡看了都无比欣慰。
他这个往日里最爱逃课躲懒的二徒儿终于长大了。
没了云出岫咋咋呼呼,最近紫霄峰的内室里总是空空荡荡。
这也是月照梵和云归舟保持能一周零交流,比赛谁更自闭的原因。
云出岫刚刚带弟子晨练的疲惫都已经消了,云归舟还是绷着脸没回答他的话。
云出岫由此可知,应该是他哥和某个奇葩医修终于愿意吭声了。
他甚至不禁怀疑,要不是挂念大比,估计他哥还能再憋一个月不张嘴。
云出岫经常觉得云归舟不愧是天生剑骨,都躺床上了还想着打架。
所以他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云出岫坐等他哥作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