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出岫扑到榻前,死死盯着云归舟睁开的眼睛,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月照梵,“我哥怎么样了?他好了吗?”
“当然……”月照梵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将葫芦重新挂回腰间,力竭了似的叹了一口气,“没有。”
室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月照梵看着榻上面容毫无血色的云归舟,“经脉现在也只是勉强接上,命保住了,但要痊愈还早,要恢复如初更难。”
云出岫眼底的狂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无措。
温亦衡眉头紧锁的问询:“那归舟这伤,该如何彻底痊愈?”
“得慢慢养。”月照梵省略了多余的解释。
云归舟撑着引枕,苍白的嘴唇微动,声音沙哑,“要养多久?”
“最快三个月。”月照梵语气干脆。
“最慢呢?”云归舟盯着她,手指在锦被下无声攥紧。
“慢了得一年半载。”月照梵垂眸看着他,“如果再慢,就是好不了,要废了。”
“废了”二字砸在安静的室内,也砸进了云归舟内心恐惧的深渊。
他那素来清冷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抗拒,作为天璇剑宗的首徒,他无法忍受自己成为一个废人。
云归舟喘了一口气,声音执拗,“只要能好……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阳光从敞开的木窗斜射进来,将两人之间的浮尘照得分明。
月照梵没有避开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却异常笃定的说了一句:“有我在,轮不到你付代价。”
云归舟攥紧锦被的手指顿住,那双清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月照梵的脸,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心中某种更为复杂、难以言明的波澜已经开始滋生。
其实某人的意思是:我能治好,你不用担心代价。
结果被听成:我罩着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无形撩人最为致命,此刻的月照梵,还不知道这该死的跨服聊天将会给她带来什么。
月照梵转身走向门口,要与掌门交代后续注意事项。
山风吹散了月照梵身上残余的几分酒气,两人一前一后停在紫霄峰的长廊下。
温亦衡仔细听完月照梵交代的用药忌讳,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平辈之礼,衣袖在风中微微摆动,“请道友务必尽力而为。需要何等珍稀药材,天璇剑宗必倾尽全力寻来,钱绝不是问题。”
温亦衡语气诚恳,但提到“钱”字时,眼角还是不可抑制地抽动了一下。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谁不知道剑修穷?他这个掌门精打细算操持这么大个宗门,要顾住那么多张嗷嗷待哺的嘴可不容易。
下一瞬,月照梵的天籁之音在耳边响起。
“我不要钱。”
温亦衡猛地抬起头,那张沉稳端肃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难以掩饰的惊喜所取代。
“怀玉师叔既然给清灵谷传了信,我肯定要给你们搞定。”月照梵补充了一句。
听到怀玉师叔四个字,温亦衡整个人透出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
“就知道楚师弟请来的不是一般人!”温亦衡的语气瞬间亲近了许多,“敢问小友尊姓大名?归舟的情况还不稳定,请你这段时间务必在剑宗住下,我等定当好好招待!”
“我叫月照梵。”她声音平稳,“怀玉师叔待我很好,我也理当尊称您一句师叔,您不必客气。”
“月照梵……”温亦衡在嘴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清灵谷人员众多,这名字他并不熟悉,但既然与怀玉师弟交好,医术又如此卓绝,温亦衡心想只要不要钱,我叫你师叔都行!
楚怀玉无形之中给天璇剑宗省了一大笔钱,温亦衡决定记他一功。
由于楚怀玉尚未归宗,云归舟那刚接好的脆弱经脉容不得半点闪失,稍有灵气紊乱便会前功尽弃。
在温亦衡的安排下,月照梵在紫霄峰后山的客院安顿下来。
每日清晨与晚上,她会前往云归舟那里把脉看诊,疏导灵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