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明是在海陵县汽车站被抓的。
他买了去外省的车票,正在候车厅排队的时候,两个便衣一左一右把他按住了。沈岸赶到的时候,赵德明已经被带到了海陵县局的审讯室。四十五岁,中等身材,圆脸,头发很少。手腕上还戴着那块金表。
“赵德明。城北分局前协警。赵建军的人。二十年前抽走林建国案的照片。你望风。赵建军动手。照片背面的签名是他的。你每年从周德明那里拿封口费。盯着夏晓芸。盯了二十年。”
赵德明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搓着。“沈警官。二十年了。你们还是查到了。”
“夏晓芸没死。你早就知道。你每年去北郊仓库见周德明。拿钱。汇报夏晓芸的情况。你给夏晓芸发短信。‘我看到你了’。然后你跑了。你想跑出省。但你跑不了。”
赵德明低下头。“夏晓芸。她藏了二十年。我找了她二十年。她换了名字。换了地方。我每年去海陵一两趟。到处打听。前几个月我才在幼儿园找到她。我给周德明打了电话。他说让我盯着。别动她。我就盯着。每天拍照。每天汇报。我没动她。”
“你给夏晓芸发短信。‘我看到你了’。你吓她。你让她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德明沉默了几秒。“因为周德明被抓了。我打电话给他。关机。我知道出事了。我想跑。但我需要钱。夏晓芸手里有笔记本。她记了所有的事。我如果拿到笔记本。可以卖给别人。也可以留着保命。我发短信是想吓她。让她跑。她一跑,就会回她的住处拿东西。我可以在她住处等她。”
“你没等到她。她跑了。但她把笔记本留在了住处。留给了我们。”
赵德明抬起头,眼睛红了。“她把笔记本留给了你们?”
“对。她已经安全了。赵德明。你跑不了了。你上面的人是谁?”
赵德明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沈警官。我上面的人是赵建军。二十年前他是监理。我是协警。他让我望风。我望风。他抽照片。他把照片交给周德明。周德明销毁了大部分。赵建军留了一张。藏在通风管道里。后来赵建军被抓了。判了二十年。在监狱里。但他还在遥控。他每个月给我打电话。用监狱的固定电话。他让我盯着夏晓芸。让我每年去北郊仓库拿钱。钱是周德明给的。周德明也是听赵建军的。赵建军在监狱里。但他一直在管这件事。”
“赵建军在监狱里。他还在管这件事。他每个月给你打电话。让你盯着夏晓芸。周德明给他钱。他让周德明给钱。他是遥控的。他才是主谋。”
“对。赵建军。他在监狱里。但他一直在管。他知道所有的事。夏晓芸没死。他知道。照片藏在通风管道里。他知道。周德明被抓了。他也知道。他可能已经知道事情败露了。但他没有跑。他跑不了。他在监狱里。”
沈岸把笔录本合上。“赵德明,你涉嫌包庇、妨害作证、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现在正式拘留你。”
赵德明被带走了。沈岸站在走廊里,打了电话给省第一监狱。“帮我提审赵建军。城北老工地案的赵建军。二十年前抽走林建国案照片的人。他在监狱里。但他一直在遥控赵德明。盯着夏晓芸。查他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查他有没有跟外面的人联系。查他有没有安排跑路。对,现在。”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林默,赵建军在监狱里。但他一直在管这件事。他每个月给赵德明打电话。周德明给他钱。他遥控了二十年。他才是主谋。赵建军跑不了。他就在监狱里。但他可能还有别的人在外面。也可能没有了。查。一个都不能漏。”
“对。赵建军在监狱里。但他一直在管。他每个月给赵德明打电话。周德明给他钱。他遥控了二十年。他才是主谋。查他的通话记录。查他最近有没有跟外面的人联系。查他有没有安排跑路。一个都不能漏。”
我站在海陵县局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赵建军。二十年前抽走照片的人。他在监狱里。但他一直在管。他每个月给赵德明打电话。周德明给他钱。他遥控了二十年。他才是主谋。夏晓芸躲了二十年。他管了二十年。现在赵德明被抓了。赵建军还在监狱里。他跑不了。但他可能还有别的人在外面。也可能没有了。查。一个都不能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