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北郊的废弃仓库在一片荒地里,四周是塌了半截的砖墙。赵德明留下的地图上标注的地址就在这儿。沈岸带着人赶到的时候,仓库的铁门挂着一把新锁。
“锁是新的。里面有人来过。”沈岸让人把锁剪了。推门进去,仓库里一股机油味。靠墙停着一辆旧叉车。地上散着几个空油桶和几捆电缆。最里面隔了一间办公室出来。玻璃窗上贴着发黄的报纸。沈岸推开门,办公室里有一张办公桌、一个铁皮柜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烟灰缸和几份文件。文件抬头写着——“城北分局旧档案室物品交接清单”。
“沈警官,赵德明的办公室里有一份交接清单。城北分局旧档案室。物品交接。可能跟那根通风管道有关。也可能跟赵建军藏照片的地方有关。”
沈岸翻了翻清单。上面列了城北分局旧档案室的旧设备、旧文件柜、旧通风管道。清单末尾有一个签名——“赵建军”。时间是二十年前。
“赵建军签的。他把旧档案室的东西全部处理掉了。但他可能留了一张照片在通风管道里。赵德明每年来这里汇报。可能也是来检查那张照片还在不在。也可能来拿封口费。上面那个人可能在这里出现过。也可能没有。但仓库里有人来过。锁是新的。烟灰缸里有烟头。查。”
技术科在烟灰缸里提取了几个烟头。DNA比对结果在当天晚上出来了。其中一个烟头属于赵德明。另一个烟头属于一个叫周德明的人。周德明。化工厂保卫科干事。已经被抓了。在拘留所里。
“周德明。化工厂保卫科干事。已经被抓了。他的烟头在仓库里。他来过这里。跟赵德明碰过头。两个人可能在这里交易。也可能在这里商量事情。查周德明的提审记录。看他有没有提到过这个仓库。有没有提到过赵德明。有没有提到过上面那个人。”
沈岸提审了周德明。周德明坐在提审室里,双手铐在桌上。沈岸把烟头DNA报告放在他面前。“周德明,省城北郊的废弃仓库。赵德明的办公室。烟灰缸里有两个烟头。一个赵德明的。一个你的。你去过那个仓库。”
周德明看了一眼报告。“去过。赵德明每年在那里等我。我给他钱。他帮我盯着夏晓芸。夏晓芸没死。我知道。赵德明也知道。我让他盯着她。每年给他一笔钱。让他别让她回来。”
“你为什么要盯着夏晓芸?”
“因为她查到了照片的事。照片上有赵建军的签名。也有那根铁锹。铁锹柄上有林建国的血。如果夏晓芸把照片交出去。赵建军跑不了。我也跑不了。所以我让赵德明盯着她。每年给他钱。让他别让她报警。也别让她回来。”
“赵德明现在在哪?”
“不知道。我上次见他是在仓库。他说夏晓芸在海陵。他要去处理。我说别动她。他说他会处理。然后他就走了。后来我就被抓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沈岸把笔录本合上。“周德明,你涉嫌包庇、妨害作证。现在正式拘留你。”
周德明被带走了。沈岸站在走廊里,打了电话给海陵县局。“赵德明还在海陵。他可能还在找夏晓芸。也可能已经跑了。查海陵所有的出城路口。查所有的码头。查所有的出租车。一个都不能漏。另外城北分局旧档案室。通风管道还在。赵建军藏的那张照片可能还在。派人去查。”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林默,周德明交代了。赵德明在海陵。他可能还在找夏晓芸。也可能已经跑了。照片在城北分局旧档案室的通风管道里。赵建军藏的。得去拿。那张照片是证据。铁锹柄上的血。林建国的血。加上夏晓芸的笔记本。赵建军和周德明跑不了。上面那个人也跑不了。”
“对。城北分局旧档案室。通风管道。赵建军藏的照片。我去拿。”
城北分局已经搬了新址。旧楼还在,改成了仓库。旧档案室在二楼最里面。门锁着。沈岸让人把锁撬开。档案室里很暗。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墙角的通风管道还在。铁皮已经锈了。沈岸把管道口拆开。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摸到了一个油纸包。包得很紧。外面缠了好几层胶带。沈岸把油纸包拆开。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根铁锹。铁锹柄上有一片暗褐色的痕迹。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林建国案。铁锹。赵建军。1999年。”
“沈警官,照片找到了。铁锹柄上有血迹。照片背面有赵建军的签名。这是证据。赵建军抽走的照片。他留了一张。藏在通风管道里。二十年。”
沈岸把照片装进证物袋。“林默,照片找到了。赵建军跑不了。周德明跑不了。赵德明还在海陵。上面那个人也跑不了。查。一个都不能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