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你呀，我哥说中海市出了个灾星，叫江述，会把整个超凡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我从小到大听他说了无数次‘灾星’这个词，从来没见过活的灾星长什么样。”

她把蛋糕放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歪着头打量他，像在博物馆里端详一尊刚刚出土的文物。

江述把搪瓷缸子放在台阶上，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牙膏粉。

他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穿着一件领口松垮的灰色旧T恤，裤腿一高一低挽着，头发因为刚睡醒而翘起来好几撮。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司徒家小姐，她身后没有保镖，腰间没有佩刀，连衣裙口袋里甚至连手机的轮廓都看不出，她只带了蛋糕。

“你哥是谁？”

“司徒玄微，观星台现任台主。”

她说这几个字时语气依然是甜的，但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像是烛火被穿堂风吹动了一瞬。

她低头把蛋糕盒子打开，用附赠的塑料叉子切了一块递给江述。

江述没有接蛋糕，他歪着头看她，手指在搪瓷缸子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所以你哥派你来抓我回去？”

“我哥确实派了人来中海市，三个，我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个现在还在中山路那边排查你的活动范围，查了好几天了也没查到你具体在哪。”

她用叉子切了一块蛋糕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含糊不清地继续说。

“我跟他们说好了，我先自己逛逛，逛完了再去找他们会合，但我逛到这里，刚好看到你们在准备陷阱”

“所以你找到我不是因为你厉害，是因为你想吃蛋糕？”

“蛋糕是带给你的呀，只不过我先吃了。”

她又切了一块递过去，这次叉子的角度偏了几度，蛋糕上的奶油在晨光下微微反光。

江述接过蛋糕咬了一口。

草莓味，奶油很新鲜，蛋糕胚松软湿润，配料扎实。

他点了点头：“蛋糕不错，说说你那两个同伴，什么实力？”

“武师巅峰，一个擅长阵法制敌，一个擅长感知追踪。”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活捉你，但如果遇到反抗可以直接就地击毙，我哥给他们签了最高的行动权限。”

她说这些时语气依然是甜的，但内容和她甜美的笑容完全不搭。

“我哥说你活不过这个月，他很少算错，算错一次会很不高兴，但我觉得他这次可能真的算错了。”

“因为你比照片上帅一点，虽然穿衣服的品味确实很灾难，但这件T恤应该是三天没洗了，领口的酱油渍洗不掉，牙膏沫子刚滴上去，刷牙的时候还溅了水，头发没梳，左眼还有点肿。”

“你昨晚通宵了，通宵完了还没洗澡，灾难，从头到脚都是灾难。”

江述放下叉子：“你刚才说你觉得你哥可能算错了。”

“对。”

司徒暄妍吃完最后一块蛋糕，仔细舔了舔手指上的奶油。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巷子里的菜市场喧嚣声在这一刻似乎远了几分。

“司徒玄微说你活不过这个月，我想看看他这次算得准不准。”

“如果他算准了，蛋糕就当送行，如果他算错了……”

她歪头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是一条未发送的短信，收件人标注为“哥”，内容只有几个字：我不想抓他了。

江述低头看着那条短信，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搪瓷缸子里最后一口凉水递给她。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被凉水冰得眯起了眼睛。

“这水放了一整夜吧，凉透了，你平时就喝这个？”

她把搪瓷缸子放在台阶上，站起来理了理裙子上的褶皱，把草莓蛋糕的空盒子重新用丝带系好，放回江述手里，动作自然得像在交付一份等待签署的正式文件。

“蛋糕吃完了，我该回去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在巷口回过头来，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镶了一圈金色的光晕。

“江述，你最好活过这个月，我哥很少算错，但如果他这次真的算错了，我会很开心。”

江述在后面喊：“你刚来的那天怎么不给我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