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答案。”

“那你砍她？”

“因为她在找答案。”

过去的谢惊雪话音很冷，“她有我的记忆、剑法、判断习惯，甚至知道我斩过什么，但她只会从已经存在的规则里选。真正的我可以临时改。”

谢惊雪盯着这一幕，没有移开视线。

白衣女人被一剑逼退以后，脸上第一次出现细微裂纹。裂纹下面没有血肉，只有很干净的白光。

和天门一模一样的白。

过去的晏无妄也看见了，神情顿时沉下来：“又是这种东西。”

白衣女人却像感觉不到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声道：“你已经斩到第六情。再进一步，你和我没有区别。”

“有。”

“哪里？”

过去的谢惊雪没有回答。

她忽然反手把唯一那枚还魂丹扔给晏无妄：“吃。”

晏无妄接住，挑眉：“那三个人呢？”

“去救。丹给你，他们归我。”

“一个人救三个？”

“我有剑。”

他笑了一声，把丹吞下，转身就往城东走，像根本不担心她会输。

白衣女人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露出无法理解的停顿：“最优解不是这样。”

过去的谢惊雪提剑逼近：“所以你不是我。”

两剑再次相撞。

这一次，妄境开始剧烈摇晃。谢惊雪看见白衣女人胸口的裂纹越来越多，白光从里面溢出来，也看见她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扇极淡的门。

门上只有两个字。

忘我。

白衣女人站在门前，声音突然变得不再像谢惊雪，反而和先前贺听澜投影一样空洞。

“六情已斩。”

“请入第七门。”

过去的谢惊雪神色第一次变了。

不是害怕，而是确认了某种猜测。

她没有进门，反而一剑斩向“忘我”二字。

画面就在这一剑中炸碎。

谢惊雪从静室醒来时，照雪已经出鞘半寸。她没有受伤，封因匣也还好好放在桌上，可匣外苏问真留下的三层观命符，全黑了。

有人敲门。

不是剑鞘。

是真正的房门。

谢惊雪抬手开阵，苏问真正站在外面，脸色比白天更难看：“照魂塔没有异常。晏无妄从入定到现在，因果线一下都没动。”

“我这里动了。”

“看见什么？”

谢惊雪把妄境里发生的事说完，没有省略那扇写着“忘我”的门。

苏问真沉默良久：“那过去的警告，可能不是让你离他远一点。”

“我知道。”

若晏无妄留在照魂塔，异常仍然直接找上谢惊雪，说明单纯拉开距离没有意义。真正危险的，可能是“晏无妄恢复归妄城记忆”这件事本身。一旦他想起某个节点，另一条被封住的因果也会同步苏醒。

谢惊雪收起封因匣：“去照魂塔。”

两人赶到时，晏无妄刚醒。

他左腕七道白痕没有增加，脸色也正常。看见谢惊雪进来，他先扫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还没到三天。”

“实验结束。”

“结果？”

“离你远没用。”

晏无妄笑了：“这句话我听着还不错。”

“因为问题不在距离。”

“后半句可以不说。”

谢惊雪没理他，只把妄境中那个白衣女人和“忘我”之门讲了一遍。晏无妄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到最后，目光停在她的剑上。

“我也想起了一句。”

“什么？”

“那是你第六斩以后说的。”他看着她，“你说，无情道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斩掉情。”

谢惊雪等着。

晏无妄声音很低。

“是斩到最后，连‘是谁在做选择’都没了。”

照魂塔里安静下来。

片刻后，他又抬起左腕。

七道白痕中最浅的那一道，正在缓慢浮出一个极小的字。

【我】

而在那个字下面，还有一道几乎看不清的刻痕。

【第七门，不斩情。】

【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