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渊里有过类似的词。”他没有装懂，“但我想不起具体在哪见过。”

周玄衡下令把照名碑外围全部封住，不再允许任何弟子靠近，大比登记改用临时魂牌，问道台也准备启用备用战场。这个安排刚下去，阵峰长老却忽然发现一个更麻烦的问题。

“宗主，碑挪不了。”

“为何？”

“它跟护山大阵连在一起。”

老人将照名碑底部阵纹完全显出，众人才看清，那七个凹槽往下并不是独立结构，而是七条极深的古阵纹。它们穿过问道台、主峰，最后融进整座太玄护山大阵的主脉，强拆照名碑，等于在各宗齐聚的时候主动废掉护山阵一角。

周玄衡脸色越来越难看：“能切断南山那根线吗？”

“能，但不确定有没有第二根。对方既然连百年前的底层阵纹都能利用，不会只留一条路。”

谢惊雪道：“那就不拆。碑留下，人不往里面送。”

“如果它自己收呢？”苏问真忽然问。

她指了指战台外围。虽然已经清场，但各宗旗幡仍在，旗上都有宗门弟子日常祭炼留下的气息。更远处的客峰上，各宗修士已经全部入住，成百上千道不同道意散在太玄山脉里。

照名碑既然和护山大阵相连，就未必需要弟子主动把手按上去。

这句话刚落，第一道凹槽亮了。

所有人瞬间转头。没有任何人碰它，白光却沿着古阵纹爬上碑身，最后在碑面浮出一个字。

【剑】

第二道紧跟着亮起。

【丹】

第三道。

【衍】

秦不渡脸色骤变：“它在自己收！”

几乎同时，周玄衡腰间接连亮起数道传讯。几座客峰都有人报告短暂神魂震荡，没有伤势，却有人在闭目调息时看见了同一片白光。最先传回消息的是药王谷，一个筑基弟子只说了一句：“像有门在天上。”

这已经不是照名碑自己的异动。它正在通过护山大阵碰整个太玄山脉里的修士。

陆怀川已经掐诀通知各峰关闭客阵，可第四道白光仍旧亮了。

【体】

第五道。

【符】

古碑像在整座太玄山脉里挑选它需要的东西。每亮一个字，主峰上空的云层便薄一分，到了第五道时，极高处已经出现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点。

谢惊雪抬头，那东西不在南山，真的在天上。

“切阵！”周玄衡喝道。

阵峰长老和秦不渡同时动手，数十枚阵钉砸进地面。谢惊雪也一剑斩向那根通往南山的黑线，可剑落下以前，第六个凹槽亮了。

【魔】

晏无妄体内黑气猛地一震。他脸色一白，像有东西隔着整座山抓住了他的神魂。

谢惊雪反手一剑斩断他与照名碑之间骤然出现的细线，线断的一刻，第六道白光却没有熄灭，反而彻底稳定下来。

只剩最后一个凹槽。

苏问真忽然看向谢惊雪：“退开。”

已经晚了。

谢惊雪袖中的半块定情玉自行飞出，贴上照名碑。第七道凹槽轰然亮起，没有出现“情”，也没有出现“剑”。

碑面缓缓浮出最后一个古字。

【妄】

七道白光同时冲天。

主峰上方，那粒微不可见的白点骤然扩张，像一只闭了很多年的眼睛，终于睁开第一条缝。

而缝隙之后——

是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