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位置。

原本看起来杂乱分散，如今把地下石门作为中心重新连线，一座完整阵图立刻浮出来。

十二块“妄”字黑石不是随便埋进南山地脉。

它们围着这道门。

秦不渡盯着阵盘：“血罗门不是单纯放妄气。他们是在借地脉，把这个地方钉到现实里。”

晏无妄接道：“黑石越齐，重叠越稳。十二块全在的时候，这扇门可能根本不需要定情玉就能开。”

秦不渡很快又发现一处不对。十二个阵位里，已经被宗门挖走黑石的地方仍残留着极淡的黑线，说明真正起作用的不只是石头本身，地脉已经被它们“记住”了。黑石被取走，只是让阵法失去持续供给，并没有把已经形成的重叠空间一起抹掉。

“难怪清掉黑石以后南山还在漏妄气。”他抬手点了点阵图中央，“这里才是真正的出口。上面的十二处只是固定它。”

谢惊雪看向自己袖中。半块定情玉恰好能让这扇已经不稳定的门短暂显形，说明过去的她也留下了一条不依赖黑石的路。两套完全不同的东西都能触发同一个入口，不像巧合。

晏无妄显然也想到这一层：“血罗门的人不知道玉，他们走的是强开。你这块玉走的可能是原来的路。”

“原来的路是谁留的？”

“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们。”他说到“我们”时停了一下，随后摇头，“我还是想不起来。”

谢惊雪想起南山第一次异变时，那些妄兽突然出现在现实；又想起岳重山从裂缝里被吐出来。很多看似分开的事情，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更清楚的因果。

有人在主动扩大妄渊和现实之间的通道。

而地点就选在太玄剑宗脚下。

“出去。”谢惊雪收起阵盘拓影，“先封入口。”

这一次晏无妄没有反对。三人退到石阶上方，谢惊雪亲自以剑意切断三处外露阵纹，秦不渡补上封灵符，晏无妄则用妄气把门框本身的波动压回去。整个过程中，那块定情玉一直在谢惊雪袖中轻震，像另一半仍在门后不断呼应。

直到最后一道封印落下，震动才暂时停止。

三人没有回问剑峰，直接去了刑堂。

两名血罗门修士还活着。

最初抓到他们时，刑堂已经审过数轮。他们知道的并不多，只说有人出高价让他们在指定位置埋黑石，完成后立刻离开太玄地界。雇主始终戴着面具，从不露真容，也不用血罗门自己的联络方式。

谢惊雪把十二块黑石形成的阵图放到两人面前。

其中一人脸色没有变化，另一个却在看见完整阵纹时，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谢惊雪看见了：“你认识。”

“没见过。”

“你刚才怕了。”

“我没有。”

谢惊雪如今感受不到怒，自然也不会因为嘴硬浪费时间。她把那人单独带进问心阵，阵法只问一件事：“埋完最后一块黑石时，雇你们的人说过什么？”

男人咬死不答。

问心阵开始收紧神魂。

一息，两息，十息。

到第十五息，他额头青筋暴起，嘴里仍然说“不知道”。可问心阵上方浮出的魂影，却先一步出现了画面。

黑夜。

戴面具的人站在南山林中，背对两名血罗门修士。最后一块黑石被埋进地下以后，那人没有检查，只抬头看了一眼太玄主峰。

声音经过法器处理，分不清男女。

“别急。”

“大比那天，人齐了。”

“门自然会开。”

画面戛然而止。

刑堂里安静得只剩阵盘运转声。

秦不渡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仙门大比已经开始迎客，各宗弟子和长老正在不断进入太玄。对方不是碰巧把时间撞在一起，而是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天。

谢惊雪收起阵图：“消息封锁，立刻去见宗主。”

晏无妄却没有跟上。

他站在问心阵外，盯着魂影消失的位置，眼尾那点红比平时更深。谢惊雪走出几步后回头：“怎么了？”

“那句话。”

“哪句？”

“人齐了，门自然会开。”

晏无妄抬眼看她，神色难得没有半点玩笑。

“妄渊的门，从来不需要人多。”

“除非——”

他停了一下。

“他们要开的，根本不是我们刚才看见的那一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