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妄盯着高塔消失的位置：“是。”

“你不是说城在妄渊？”

“所以我才说，是它叠过来了。”

谢惊雪问：“那另一半玉也在那里？”

“可能。”

“进去。”

“等等。”

晏无妄这次没有只用一句“危险”阻止她，而是从她掌心拿过半玉，把自己的黑气慢慢注进去。玉背后的“无妄”二字亮了一下，门框里随即传来某种细微回响。

像有另一块玉在另一端同时震动。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门后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剑鸣。

谢惊雪神色骤然一凝。

那是照雪剑。

不是相似的剑器，而是她最熟悉的剑鸣。即使隔着空间、年代，剑气习惯不会变。

秦不渡也听出来了：“师姐？”

“不是现在的我。”

谢惊雪往前一步。

晏无妄这次没拦。

门后的水波越来越明显，甬道再次消失。归妄城的长街浮现出来，比古画里更完整。街上没有人，黑潮从屋檐下缓慢淌过，而那座歪斜高塔底部，隐约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脸看不清。

手里握着剑。

颈间有半块玉。

谢惊雪掌心的残玉骤然一震。

对面女子胸前的玉也亮了。

两块隔着门，像终于找到了彼此。

晏无妄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是你。”

谢惊雪没有回答。

她也知道。

白衣女子忽然抬头。

那张原本被黑雾挡住的脸，在某一瞬间变得清晰。

确实是她。

却不是十八岁的她，也不像妄渊七十二年中她已经见过的任何一个时期。那双眼睛太冷，甚至比现在的谢惊雪更接近真正的无情。

她隔着门看向外面。

准确说，是看向晏无妄。

然后开口。

没有声音。

只有口型。

晏无妄脸色骤变：“退！”

他猛地拽住谢惊雪往后。

几乎同一瞬间，门里的白衣谢惊雪拔剑。

一道剑光隔着两个空间斩了出来！

轰！

整条地下甬道瞬间裂开。

谢惊雪反手出剑，将那道剑光硬生生偏向石壁。两股同源剑意撞在一起，没有互相抵消，反而像彼此认识般同时震了一下。

她的虎口当场裂开。

那道来自门后的剑却也停住。

石框剧烈震动，归妄城的画面开始崩散。

消失以前，白衣女子终于发出了声音。

很轻。

却足够三个人都听见。

“晏无妄。”

她看着门外的男人。

“别让她进来。”

下一瞬，水波彻底破碎。

归妄城消失。

石门后只剩漆黑甬道。

谢惊雪握着还在滴血的照雪剑，看向身边脸色已经彻底变了的晏无妄。

“她是谁？”

晏无妄没有回答。

因为同一个问题，他显然也不知道。

那个女人有谢惊雪的脸、谢惊雪的剑、谢惊雪的半块定情玉。

甚至连剑意都完全相同。

可她说的是——

别让她进来。

仿佛门外的谢惊雪，与门里的谢惊雪，从来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