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回来……”

晏无妄猛地咬破舌尖。

鲜血顺着唇角流下。

那些声音短暂安静。

“谢惊雪。”

“嗯。”

“别用普通剑。”

她动作一停。

“用那一招。”

不需要说名字。

他们都知道。

可那是合击剑术。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晏无妄艰难抬起右手。

黑色灵力在指尖凝成一柄残缺剑锋。

“我还能出最后一剑。”

谢惊雪明白了。

不是她一个人杀他。

是他们共同完成这次死亡。

她站到他左侧。

照雪剑起。

黑色剑气同时抬起。

一个已经被妄气侵蚀得几乎站不稳，一个只剩最后一点控制，可两人的起手仍旧严丝合缝。

白剑封势。

黑剑贯心。

唯一不同的是——

这一次，剑锋指向晏无妄自己。

谢惊雪问：“准备好了？”

“早好了。”

“会疼。”

晏无妄怔了一瞬，随后笑了。

“你第一次杀我的时候可没问。”

“这次问了。”

“那我是不是该感动？”

谢惊雪没有回答。

剑落。

黑白两道剑光在他胸口交汇，所有力量被压成一点。

噗。

照雪剑贯心。

晏无妄自己的剑气同时穿透神魂。

整座问剑峰骤然安静。

黑气停住。

地面裂纹停住。

天空中那只巨大黑手也停住。

晏无妄低头看了眼胸前的剑。

“这招……”

他声音已经很轻。

“果然还是疼。”

谢惊雪拔剑。

血溅到白色袖口。

晏无妄向前倒下。

她伸手接住。

只接住了一瞬。

那具身体便从她怀里一点点化成黑色灰烬。

最后只剩一块比之前更大的“妄”字碎片落在地上。

山外警鸣同时停止。

风重新吹过来。

谢惊雪站在原地，第一件事不是看黑片。

而是检查自己。

喜，已经没有。

哀，还在。

惧，还在。

欲，还在。

怒——

谢惊雪停住。

她回想方才晏无妄明知道裂纹异常，却一直隐瞒。

没有感觉。

想起黑气险些吞掉问剑峰。

没有。

再想秦不渡被妄气掀飞。

依旧没有。

她知道晏无妄隐瞒信息不合理。

知道妄气造成了威胁。

知道该如何处理。

可本该伴随这些判断出现的东西——

不见了。

“怒。”

沈照微看向她。

谢惊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没了。”

空气骤然沉下。

与此同时。

山下镇魔池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一道比任何一次都浓郁的黑气冲天而起。

黑气最中央，一具身体正在重新凝聚。

血肉。

经脉。

神魂。

最后是丹田中飞速旋转的黑金色金丹。

金丹初期。

金丹中期。

直到——

金丹后期。

晏无妄缓缓睁开眼。

他抬起重新长出的手，连自己的修为都没看。

第一句话只有三个字。

“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