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重山被送进照魂塔。

不是关押。

是保护。

他的神魂太脆，普通聚魂阵已经无法维持。照魂塔底层有太玄剑宗最完整的定魂阵，至少能暂时保住他不魂飞魄散。

晏无妄也被带了过去。

但他的待遇显然不同。

十二名刑堂弟子围在四周。

沈照微亲自押阵。

秦不渡一路几次想说话，都忍住了。

直到进塔前，才憋出一句：“你真不是渊主？”

晏无妄看都没看他。

“你再问一遍，我就说是。”

“那我不问了。”

谢惊雪走在最前面。

她没有回头。

也没有因为晏无妄被怀疑就替他辩解。

证据不够。

无论相信还是不相信，都太早。

照魂塔共九层。

岳重山被放在第一层。

晏无妄则被带到第三层。

刑堂长老在四周升起镇魂锁时，他忽然笑了一声。

“熟悉。”

周玄衡动作一顿。

“你来过？”

“没来过这座。”

“那你熟悉什么？”

“被关。”

秦不渡：“……”

晏无妄看向谢惊雪。

“你以前也关过我。”

谢惊雪神色平静：“为什么？”

“怕我跑。”

“结果？”

“你后来自己把门炸了。”

秦不渡终于没忍住：“师姐关的，师姐炸的？”

“对。”

“为什么？”

晏无妄想了想。

“关的时候想杀我。”

“炸的时候也想杀别人。”

“……”

秦不渡忽然觉得这很合理。

沈照微冷声道：“锁阵。”

八条银色魂锁同时升起。

晏无妄没有反抗。

锁链先穿过手腕，再缠住丹田和神魂。

照魂塔第三层的石门缓慢关闭。

在最后一线光消失前，晏无妄只看了谢惊雪一眼。

没说话。

门彻底关上。

秦不渡低声道：“师姐，你真不担心？”

“担心什么？”

“万一他真是那个什么渊主？”

“那更该关。”

“我是说他被冤枉。”

谢惊雪侧目。

秦不渡立刻懂了。

她压根不按“冤不冤”做决定。

而是现在的风险值值不值得关。

“行。”

他叹了口气。

“当我没问。”

一行人回到第一层。

岳重山已经被定魂阵稳住。

许青萝以银针封住他数处识海穴位，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突然崩溃。

沈照微站在阵外。

“现在把已知信息重新整理。”

周玄衡先道：“岳重山身份基本确认，天河宗旧卷和他的魂纹都能对上。”

“他失踪三百余年，却没有肉身衰老到正常程度，说明妄渊时间流速确实与外界不同。”

另一名长老接道：“他认晏无妄为渊主，但目前无法判断是记忆真实还是神魂错乱。”

“另外，他提到‘门后没有仙’。”

说到这里，几位长老都安静了一下。

飞升对任何修士而言，都不是能随便质疑的东西。

那是整个修行体系最后的答案。

如果连飞升都是假的——

那他们修了几千年的道算什么？

沈照微没有顺着这个问题往下。

“先查渊主。”

她看向谢惊雪，“你知道多少？”

“很少。”

谢惊雪将晏无妄此前提到的内容完整复述。

妄渊深处存在一个“渊主”的称谓。

可能统御妄念。

无人知道真身。

晏无妄从未承认见过。

周玄衡皱眉：“若从未见过，他为何知道？”

“可以听说。”

谢惊雪道。

“也可能他本身就在隐瞒。”

另一名长老开口，“从出现开始，此人就和妄渊高度相关。能以妄气重塑身体，死亡后复生，修为反而提升。如今妄渊修士又认他为主。”

“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普通心魔。”

谢惊雪没有反驳。

长老继续：“我更倾向于，他本就是妄渊中的高阶存在。”

“借惊雪心魔劫为门，进入现实。”

秦不渡脸色微变：“那婚书呢？”

“因果可以伪造。”

“魂印也能？”

“我们不知道妄渊能做到什么。”

这句话没人能反驳。

未知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沈照微问谢惊雪：“你的判断？”

“暂时关押。”

秦不渡看向她。

谢惊雪语气没有变化。

“直到岳重山恢复清醒，或者我们找到其他能验证‘渊主’身份的证据。”

“若他就是？”

“再决定杀不杀。”

秦不渡嘴角一抽。

这话听着很谢惊雪。

周玄衡却皱了眉。

“你不能再杀。”

他显然已经知道晏无妄死亡会导致谢惊雪情绪进一步缺失。

“那就换别的方法。”

谢惊雪没有坚持。

沈照微看她一眼。

“你相信他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谢惊雪想了想。

“不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