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书是真的。”

“是真的。”

“妄境也验证过过去。”

“对。”

“那为什么不信？”

谢惊雪回答得很快：“因为过去真实，不等于他说的每一句都真实。”

沈照微眼底像闪过什么。

很淡。

“很好。”

谢惊雪看向她：“你希望我不信他？”

“不希望你信任何未经验证的东西。”

“包括你？”

沈照微沉默。

秦不渡在旁边差点把眼睛闭上。

这师徒两个最近说话越来越吓人。

最后，沈照微却点了头。

“包括我。”

谢惊雪没有再问。

照魂塔外忽然有人送来消息。

是南山。

又挖出两块黑石。

同时，外门出现新的记忆异常。

妄气还在扩散。

几名长老立刻离塔。

沈照微也必须去处理地脉。

临走前，她只留下命令：“晏无妄不准离塔。”

谢惊雪留下。

她需要等岳重山醒。

秦不渡本来也想陪，结果被刑堂抓去帮忙清查南山，只能一边抱怨一边离开。

照魂塔很快安静下来。

只剩守阵弟子。

谢惊雪坐在第一层石室外。

三个时辰过去。

岳重山没有醒。

反而晏无妄所在的第三层先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撞门。

像锁链被扯了一下。

谢惊雪睁眼。

声音只响一次。

她没有动。

又过片刻。

第二声。

这次更重。

她起身上楼。

第三层门外，两名守塔弟子也听见了。

“谢师姐。”

“开观察阵。”

墙上镜面亮起。

石室内的景象出现。

晏无妄坐在地上。

八条魂锁都还在。

他没有挣扎。

可缠在他右腕上的那条锁链，正在自己轻轻震动。

一下。

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从锁链另一头拉它。

守塔弟子脸色微变。

“锁阵出问题了？”

谢惊雪盯着镜面。

“不对。”

不是锁链在往外拉晏无妄。

是他的右手在往墙里沉。

准确说。

墙面正在吞他的手。

一层极淡的黑色波纹从石壁上扩散。

和妄渊门开启时一模一样。

谢惊雪抬手。

“开门。”

“可是沈峰主说——”

“开。”

石门解锁。

谢惊雪进去的瞬间，照雪剑已经斩向那片黑色波纹。

剑光落下。

墙面发出尖锐摩擦声。

晏无妄猛地抬头。

“别砍！”

晚了。

黑色波纹骤然炸开。

整间石室像被无数黑影填满。

谢惊雪剑意护体。

再睁眼时，晏无妄已经靠在墙边。

右手恢复正常。

黑色波纹也消失了。

只有地上多了一行湿漉漉的字。

不是墨。

像从石头内部渗出来的。

【渊主归位。】

守塔弟子脸色惨白。

谢惊雪低头看完。

又看向晏无妄。

“解释。”

晏无妄盯着那四个字。

许久没有开口。

最后，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如果我说——”

“说。”

“我也想知道谁这么急着给我升官。”

谢惊雪面无表情。

晏无妄叹气。

“你肯定不信。”

“确实。”

“那就没办法了。”

他靠回墙上。

“继续关吧。”

谢惊雪没有走。

“你不怕？”

晏无妄看她。

“怕什么？”

“如果妄渊真的在叫你回去。”

他安静了一瞬。

随后轻轻笑了。

“那就更不能回。”

“为什么？”

晏无妄低头看向自己手臂。

那些一直隐藏的黑色裂纹，已经蔓延到了肩膀。

这一次。

他没有再遮。

“因为我有种感觉。”

“那里等着我的东西——”

“可能比你更想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