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雪问：“他失踪前发生过什么？”

长老翻看资料。

“天河宗当年出了一个飞升者。”

“谁？”

“宗主之子，方无涯。”

“成功了吗？”

“宗门记载，成功。”

谢惊雪看向角落里的男人。

他仍在喃喃自语。

门后没有仙。

没有飞升。

都死了。

两件事在这一刻产生了极不舒服的连接。

沈照微开口：“先救人。”

药峰很快送来安魂丹。

可岳重山根本不肯吃。

两名弟子靠近，他就疯狂挣扎。

“别碰我！”

“我没有飞升！”

“我不是仙！”

“放我回去！”

秦不渡皱眉：“他不是从里面跑出来的吗，怎么还要回去？”

晏无妄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此刻才低声道：“因为外面也未必安全。”

谢惊雪看他。

“什么意思？”

“疯话。”

“你说的不是疯话。”

晏无妄抬眼。

两人视线刚碰上，角落里的岳重山突然安静了。

不是慢慢停。

是所有声音同时断掉。

他僵硬地转头。

视线越过沈照微，越过谢惊雪。

最后落在晏无妄身上。

那双一直浑浊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恐惧先出现。

紧接着是茫然。

最后，竟变成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你……”

晏无妄皱眉。

岳重山忽然往前爬。

两名刑堂弟子想拦。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撞开。

然后——

扑通。

跪在晏无妄面前。

秦不渡都愣了。

晏无妄的脸色却彻底沉下去。

“起来。”

岳重山没听。

他仰头看着晏无妄，嘴唇一直在抖。

像一个在黑暗里困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唯一认识的东西。

“渊主……”

两个字一出。

沈照微掌中剑光骤亮。

谢惊雪则第一时间看向晏无妄。

“你认识这个称呼吗？”

晏无妄没回答。

岳重山却伸手，死死抓住他衣摆。

“渊主。”

“您回来了……”

“妄渊……”

“妄渊在等您……”

晏无妄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

半晌，他一根一根掰开岳重山的手指。

“你认错人了。”

岳重山疯狂摇头。

“不会！”

“不会认错！”

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

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门开了。”

“他们知道您出来了。”

“他们会来找您……”

“谁？”

谢惊雪追问。

岳重山猛地转头。

刚才那一点清醒瞬间又被恐惧吞没。

“不能说。”

“会听见。”

“它会听见。”

“谁会听见？”

“天……”

岳重山只说出一个字。

整个人突然抽搐起来。

周玄衡立刻冲上去按住神魂。

“闭口！不要逼问！”

药峰长老同时施针。

十几息后，岳重山终于昏死过去。

洞府重新安静。

秦不渡慢慢转头。

看向晏无妄。

“渊主？”

晏无妄脸色黑得难看。

“我不是。”

“他看见你就跪。”

“疯子的话你也信？”

秦不渡又看向谢惊雪。

谢惊雪没有替他说话。

她只是问：“渊主是什么？”

晏无妄沉默。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久。

最后他抬起头。

“妄渊最深处，有这么一个称呼。”

“人？”

“不知道。”

“你见过？”

“没有。”

“那他为什么叫你？”

晏无妄看着昏迷的岳重山。

掌心那道黑色裂纹，不知什么时候又浮了出来。

这一次。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能立刻压下去。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