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雪并不觉得他会逃。

至少婚书和因果还在，他若真想走，不会一直等到现在。

可他知道的明显比说出来的更多。

“找到晏无妄。”

她对秦不渡道。

秦不渡正准备带人去找，山谷上方忽然落下一道白色剑光。

沈照微来了。

她没有带其他长老。

白衣落地时，周围吵杂声几乎同时低下去。

“师尊。”

谢惊雪走过去，将血罗门、黑石与失忆弟子的情况简要说完。

沈照微一言不发，直接走到最近那块黑石前。

断灵玉还没送来。

黑石摆在玉盘里。

就在她俯身的一刻，石上黑气像突然活了，猛地向她手腕缠去。

谢惊雪眼神一凝。

照雪剑瞬间出鞘。

可沈照微比她更快。

两指并起，一道极寒剑意落下，黑气当场被冻结。

黑石表面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沈照微脸色却变了。

不是警惕。

像是疼。

她抬手按住额角，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师尊？”

谢惊雪第一次见她这样。

沈照微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妄”字，眼底像有无数画面同时闪过。

山谷。

黑雾。

血。

还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一切快得抓不住。

可一句话却先从她嘴里脱了出来。

“不该这么早。”

谢惊雪眸光瞬间锐利。

“什么不该这么早？”

沈照微像被这一问猛地惊醒。

她抬头。

方才那一点失控已经消失。

“我说什么了？”

秦不渡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师尊，你刚才说……不该这么早。”

沈照微沉默。

谢惊雪看着她：“你知道这些黑石。”

“我不知道。”

“你认识这个字。”

“认识不等于见过。”

“你的反应不是第一次见。”

沈照微没有再答。

她抬手封住那块黑石，语气恢复一贯的冷静：“所有黑石送刑堂禁库，南山封闭。失忆弟子送问心殿，不得私下议论。”

“师尊。”

“照做。”

谢惊雪没有动。

师徒两人隔着不到三步。

四周弟子已经没人敢出声。

就在气氛渐冷时，林中忽然传来脚步。

晏无妄从一棵折断的古木后走了出来。

衣摆沾着泥。

右手还带血。

谢惊雪第一眼看向他手臂。

袖子完好。

看不见裂纹。

“去哪了？”

“下面。”

晏无妄指了指地面。

“发现什么？”

“一个洞。”

“带路。”

“等会儿。”

他没有看谢惊雪。

从出现开始，视线就一直落在沈照微身上。

沈照微也在看他。

“晏无妄。”

她声音很淡，“你知道什么？”

晏无妄走到那块封住的黑石旁，蹲下看了一眼。

“比你多一点。”

“说。”

“先问你自己。”

沈照微眼神冷了。

晏无妄却毫不在意。

“看到这个字的时候，你想起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又忘了。”

“你什么意思？”

晏无妄站起来。

他看着沈照微，眼里罕见地没有半点玩笑。

“谢惊雪。”

他突然叫了一声。

谢惊雪看过去。

晏无妄指着沈照微。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妄渊里除了我们还有谁吗？”

沈照微袖中剑意骤然升起。

谢惊雪却比她先开口：“你认识我师尊。”

晏无妄笑了笑。

“何止认识。”

他停顿一瞬。

“她也进去过。”

南山的风像在这一刻停了。

沈照微盯着他。

眼底终于出现了一丝连她自己都压不住的寒意。

“闭嘴。”

晏无妄却只看着谢惊雪。

“而且比你早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