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1章 魔殿议事(1 / 1)修仙:我带领家族苟成仙界巨擘首页

谷底静了许久。

陆长生立在那具尸体前,看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碎石里那只碎成渣的小塔。

冰雪还没化,

风从谷口灌进来,把碎冰渣子吹得满地滚。

一千万人。

他没多站,

把徐屠远指上的储物戒取了下来。

尸体没留。

一道离火卷过去,血屠的尸身在冰面上烧成一团,火苗窜了丈许高,缩下去的时候只剩一层灰。

陆长生抬脚一抹,

灰被风卷走,雪面上什么痕迹都没剩。

碎塔的残渣他倒没掀掉。

收进一枚空储物袋里。

百万怨魂炼化过的材料,不能随便扔。

这东西的正经用处他还不清楚,

先收着,

回头看看能不能废物利用。

他抬眼,

往东看了看。

东边几百里,是天断岛更深处,那片他原本打算去收拾三阶妖兽的山脉。

他收回目光,

转身往西。

没继续走,掉头回了据点。

一路没什么人,他走得也不快,脑子里一直在过别的事。

血屠临死前提了羽化门,还说那是元婴前辈定的规矩,金丹修士之间不得互杀。

一个魔修,

临死时想到的是搬正道宗门的规矩来保命。

天断岛这边,

原来还有一尊元婴境界的靠山在镇着。

回到据点时天色已暗。

他进了院,

坐在桌前把徐屠远的储物戒取出来,神识探进去。

戒中东西不算多。

几瓶丹药,一堆三阶材料和一些灵石。

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下品灵石堆得跟小山似的,中品灵石也有好几箱,角落里还散着几十枚上品灵石。

粗一算,

光灵石就有四百多万。

一个金丹初期的全部家底。

陆长生把灵石清点完,合上戒指,先搁在桌上。

这一夜他没睡。

坐在蒲团上打坐到天亮,把体内那点消耗补了回来。

.....

远在千里之外,

一座天然溶洞改建的地下宫殿里,另一场夜刚开始。

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石尖一滴滴往下落水,落到半空凝成幽绿的灵光珠子,

悬着,

一晃一晃,

把整座大殿照得阴森森的。

殿中央一方黑石高台,台上摆着一张骨制王座,椅背嵌着几颗品相不明的兽类颅骨,眼窝对着殿门,幽幽地黑着。

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约莫四十岁模样,面容清瘦,颧骨微高,穿一身墨色长袍。

袍面上暗纹流转,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就是那纹路走到近前才看得清,一层一层像流动的雾。

他半靠在王座上,一手支着下巴,眼皮半垂,像睡非睡。

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看不出深浅。

可殿里站着的几个魔修,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他。

阴长生金丹巅峰。

魔修一脉的话事人。

殿中人不多。

左侧首位,一个面容枯瘦的老者,下巴上稀稀拉拉几根胡子,穿一身灰扑扑的旧袍,坐姿也散。

这是枯长老。

右侧首位坐了个体格壮硕的中年汉子,皮肤泛青,像是年深日久浸出来的,眼白多、瞳仁少,往椅子里一靠,椅腿都跟着沉了一沉。

这是厉长老。

再往下,

站着七八个紫府修士。

修为参差,有筑基中后,也有紫府中后期,立在殿中石柱的阴影里,一声不出。

殿里静得能听见钟乳石滴水的声音。

这样的静,从入夜一直静到现在。

殿门口忽然有了动静。

一名黑袍修士快步走进殿来,低头走到殿中,单膝跪下,声音在洞里回了一声。

“禀殿主,血屠徐屠远死了。”

殿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紫府修士互相递了个眼神。

站在最末的一个瘦高个儿缩了缩脖子,又飞快地把头低回去。

枯长老捋了捋胡子,没吭声。厉长老靠着的椅背直起来一点,眉头动了一下。

墨长老把茶盏搁下,抬眼看了看王座。

王座上那位没急着抬眼。

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才慢悠悠地把眼皮抬起来。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风大不大:

“血屠杀孽太重,被杀只是迟早的事。”

这话落下来,

殿里那几一个个都点了点头。

枯长老慢慢捋着胡子,

说话了。

“殿主说得在理。”他声音沙哑,慢吞吞的,“血屠那厮,当年还在紫府的时候,为了一炉丹就能屠空三个村镇,男女老少一个不留,后来结了丹,嘴上说收敛,背地里照样干,上回我去北边办事,路过他地盘边上,好家伙,方圆百里的村子全空了,连条狗都没剩下。”

他往椅背上一靠:“这种人,死了反倒干净。”

厉长老抱着胳膊哼了一声。

“咱们几个,谁手上没沾过血?”他嗓音粗,说起话来瓮声瓮气,“可杀人总得有个由头。要么是对方挡了路,要么是抢地盘抢资源,要么是灭口。但凡有得选,谁乐意天天杀人?”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血屠不一样。他是真把杀人当乐子。紫府那会儿我见过他一回,杀完人还笑,笑的人心里发毛。一帮人围着他,刀架在脖子上,他就蹲在边上看着,边看边笑,像看什么好戏。”

墨长老在下首接了一句。

“他那一塔怨魂,少说上千万凡人炼出来的。”他道,“上千万,什么概念?咱们几个加一块儿,也没他一个人杀的多。”

“可不是。”

枯长老点头,

“当年他为了炼那只塔,整整收了三十年,专挑边远村镇下手,一个村一个村地收。收完了就炼,炼完了再收。这手艺,我是真做不来。”

“你做不来。”

厉长老道,

“你是心软。”

“我心软?”枯长老嗤了一声,“我杀人从不笑。”

几人跟着笑了一声。

笑过之后,话里话外,还是一个意思。

血屠被杀,合乎情理,甚至可以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这话从一帮魔修嘴里说出来有点怪,可殿里没一个人觉得不妥。

枯长老笑完了,

话锋一转。

“不过血屠被杀,会不会牵出别的事来?”他道,“正道那帮人要是知道魔修金丹折了一个,保不齐要趁机搞点什么动作。”

王座上那位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倦怠。

“正邪哪有那么清楚?”

他坐直了些,手指在骨制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正道修士跟咱们,说白了都是修行的,他们嘴上喊着除魔卫道,可真到了节骨眼上,先算的是自家账。”

他声音不高,

殿里每个人都能听清。

“只要咱们不去碰他们的灵脉、矿脉、丹药渠道,不去动他们核心地盘上的利益,你猜他们会不会为了‘除魔’两个字,就兴师动众跟咱们开战?”

枯长老想了想,没接话。

阴长生往下说。

“不会。”他道,“正道那帮人精得很。跟咱们开战,打输了丢人,打赢了也得死几个金丹。死一个金丹,他们宗门在地盘上就少一分话语权,别家立马扑上来咬一口。他们蠢到为了一口气去干这种亏本买卖?”

殿里几人纷纷点头。

厉长老咧嘴笑了一声:“殿主这话说得糙,理不糙。那些名门正派,哪个不是算盘打得噼啪响。”

“倒是。”枯长老又捋了捋胡子,把话绕回来,“可咱们的人就这么白死了?血屠再怎么混账,好歹挂着咱们这边的名头。旁人杀了咱们的人,咱们连个屁都不放,传出去……”

阴长生摆了摆手。

“谁说不管了?”他道,“问题是谁杀的?你知道吗?”

枯长老噎了一下。

“不知道吧?”阴长生道,“我也不知道。血屠死在荒山野岭里,尸首往地底下一埋,连个见证都没有。查?上哪儿查去?满山遍野的散修、妖兽、正道弟子,挨个问一遍?问出个屁来,你信么?”

枯长老没声了。

“这事,丢给羽化门去头疼。”阴长生把话定下,“把消息递过去,就说血屠死了,让他们去查。羽化门不是最爱管这种事么?元婴前辈定的规矩,金丹互杀要追责,咱们就按他们的规矩来。让他们查,查出来是谁,咱们再论。”

枯长老点头:“这法子省事。”

厉长老嘀咕了一句:

“万一羽化门查出来,是正道哪个弟子干的,他们自己捂盖子怎么办?”

阴长生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像在说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就是羽化门的事了。”他道,眼皮重新耷拉了下去,“他们捂盖子,正道自己烂,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殿里几人跟着笑了几声。

笑声歇下去,殿里又静了一阵,钟乳石尖上那点绿光还是一晃一晃的。

血屠的事,

就这么揭过去了。

枯长老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躬身道:“殿主,这边咱们经营了这些年,零零碎碎占了些地盘,可大头还在九大宗门和妖族手里,咱们接下来,往哪边伸手?”

这话一出,

殿里几个紫府修士都直了直身子。

厉长老先把话接了:

“南边那块,妖族万岳庭的地盘。

玄甲犀族新突破了一头四阶,正忙着巩固地盘、震慑周边小族。这时候它们顾不上往外看,咱们趁乱摸进去,占几座灵脉山头,未必不行。”

“你当玄甲犀族是傻子?”

枯长老摇头,

“新突破的妖兽要巩固地盘不假,可它们那老祖还在。

四阶巅峰的老犀牛坐镇族地,咱们几个金丹凑一块儿上去,也未必啃得动,万一惹出老犀牛来,一蹄子踩下来,咱们全得交代在那儿。”

厉长老不服气:

“那我们几个金丹不去,派紫府的呢?几座外围山头,紫府队伍占下来,玄甲犀族未必为几座山头就跟咱们开战。”

“你占这几座,明天占那几座,占着占着就占了它们的脉眼,等它们真回过味来,你觉得那老犀牛会跟咱们讲道理?”枯长老道,“它不讲道理,它讲蹄子。”

厉长老被堵了一下,转了个方向:“那往西?西边是青风狼族的地盘,也不好惹。”

两人就这么争了几句,没争出个所以然来。

王座上那位一直没开口。

他半靠着,眼皮垂着,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像根本没在听。

等到两人都停了嘴,殿里安静下来,他才慢慢道:

“都不用争。”

他坐直了些。

“这块地方妖族人族魔修,三方搅在一起,咱们魔修是最弱的一头,正面硬抢,抢不过任何一方。”

他目光扫过殿中几人。

“所以要想把这片区域收归麾下,先得让我往上走一步。”

殿里安静了一瞬。

枯长老眼皮一跳。

“殿主的意思是……”他声音低了些,“结婴?”

殿里几个金丹修士神色各异。

阴长生金丹巅峰已经多年,结婴的事提过不止一次,可回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没人知道他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阴长生却摇了摇头。

“就算成了元婴,想把天断岛收归麾下,也没那么容易。”他道,“人族九大宗门在这边经营了几百年,阵法堡垒修得跟铁桶似的,妖族那边九大强族盘根错节,打了一个,另外几个抱团。魔修这帮人。”

他瞥了一眼殿中几人。

“别看我坐在这儿当殿主,底下几位谁心里没点小九九?”

几个魔修纷纷低下头。

厉长老摸了摸鼻子。

枯长老捋胡子的手也顿了一下。墨长老一直垂着的眼皮也动了动。

没人接话。

“天时、地利、人和。”阴长生道,“缺一样都不行。现在一样没有,急什么?”

枯长老问:

“那依殿主的意思,还得等多久?”

阴长生靠回王座,眼皮又耷拉下去了。

“等。”他道,“等到人族和妖族哪边先乱起来,等到九大宗门自己先打起来,等到妖族九族哪家又冒出一头四阶来搅局,乱起来,才有咱们伸手的缝。”

殿里没人说话。

“急吼吼地往前冲,只会被人当出头鸟打。”他道。

安静了一阵。

厉长老憋了半天,到底没憋住,冒出一句:“那血屠的事,就这么算了?”

阴长生闭着眼摆了摆手。

“说了,丢给羽化门。”

他声音已经很淡了,像是随时就要睡过去。

“都散了吧。”

几个魔修起身,拱手行礼。

枯长老最先走,走到殿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王座上那位。

阴长生已经起身,抖了抖袍角,往后殿走。

枯长老没再多看,跟着厉长老一前一后出了殿门。

洞顶的风灌下来,吹得有点凉。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洞口透进来的那线天光,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没送出去的传讯玉简。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