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霜吓了一跳。
赶紧两手揪住他的短头发。
扯得他头皮发紧。
陆长风没恼,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浑厚的笑声。
胸腔震动。
初雪最大,懂事些。
她没有跟着疯闹。
站在旁边,伸手拉了拉陆长风的袖口。
“爸,妈说你一天没顾上喝水了。”
陆长风抬起头。
看向敞开的办公室大门。
林清秋端着个白瓷茶缸。
慢慢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米色羊绒大衣。
长发用一根玉簪挽在脑后。
脸上没有擦半点脂粉。
那张洗净了毒痂的脸。
在走廊壁灯和自然光的交汇下。
白净无瑕,透着水乡女子的温婉。
她走得有些急。
高跟鞋的鞋跟绊在门槛边缘的金属扣上。
身子微微一晃。
茶缸里的热水洒出来两滴。
落在她的手背上。
烫出两个刺眼的红点。
林清秋没叫出声。
咬了咬下嘴唇,稳住身子。
端着茶缸继续往里走。
陆长风皱了下粗硬的眉头。
他把肩膀上的初霜放下来。
大步走过去。
从她手里接过那个滚烫的茶缸。
搁在旁边的红木茶几上。
瓷底碰着大理石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把抓起林清秋的右手。
低下头。
大拇指在那两个红点上用力搓了两下。
老茧刮着细嫩的皮肤。
“毛手毛脚。”
陆长风声音发沉。
带着毫不掩饰的责怪。
林清秋往回缩了一下手。
没抽动。
男人的力气太大。
她低着头,耳朵根瞬间红透了。
“我怕水凉了。”
她小声辩解了一句。
声音细得像蚊子。
陆长风看着她发红的耳垂。
心里那点烦躁瞬间散了。
他松开手。
端起茶几上的茶缸。
水温正好。
他仰起脖子。
喉结快速滑动。
“咕咚咕咚。”
几口把大半缸温水喝得干干净净。
水流滑进干涩的胃里,浑身透着股舒坦。
日头开始偏西。
下午的阳光变成了浓郁的橘红色。
光线穿透巨大的落地玻璃。
大片大片地洒进办公室里。
把深色的地毯染成了一片金黄。
陆长风放下空茶缸。
他转过身。
弯下腰,再次把初霜抱进怀里。
单臂稳稳托着小丫头的身子。
初雨和初雪跑过来。
一左一右。
拉着他西装外套的下摆。
不肯松手。
陆长风伸出空着的右手。
一把揽住林清秋的肩膀。
手臂微微发力。
把她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
林清秋没躲。
她顺着这股霸道的力道,靠在男人的胸口上。
西装料子有些挺硬。
有点硌脸。
但底下的心跳声,沉稳,有力。
咚。
咚。
像是一面敲不破的大鼓。
一家五口。
并肩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
是车水马龙的省城街道。
无数的人像蚂蚁一样在马路上穿梭。
远处。
城南那片庞大的游乐园工地。
几十台红色的塔吊林立在风中。
机械臂缓缓转动。
那是长风集团最大的聚宝盆。
整个省城的商业脉络。
这一刻。
仿佛全被这个穿西装的男人,死死踩在旧皮靴底下。
陆长风看着窗外。
深黑的眸子里,倒映着落日的余晖。
从那个四面漏风的破泥房。
从那张被斧头劈成两半的八仙桌开始。
到阎王岭滴水成冰的雪窝子。
再到这省城最顶尖的豪华大厦。
这几个月的时间。
他像一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野狼。
撕开了所有的阻碍。
咬断了所有伸过来的贪婪爪子。
用绝对生猛的实力。
把那些吸血鬼和地头蛇,全部碾成了粉末。
重活一世。
他没让妻女再挨过一天饿。
没让她们再受半句委屈。
这满城的繁华和绝对的霸权。
全是他拿命打下来,送给她们的护身符。
夕阳的余晖越来越浓烈。
穿透玻璃。
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们身上。
给这紧紧依偎的一家五口,镶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林清秋靠着他的肩膀。
看着底下缩小的城市。
眼眶微热。
她悄悄伸出手。
在陆长风的背后,死死揪住了他的衬衫布料。
手指微微发抖。
像是怕这场美得不真实的梦,突然醒了。
陆长风察觉到了她手上的小动作。
大巴掌在她肩膀上重重捏了两下。
力道很实。
透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这都是咱们的。”
他声音低沉沙哑。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缓缓荡开。
透着一股子砸破天地的狂妄气魄。
初霜在他怀里揉了揉眼睛。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爸爸。”
她指着窗外的红日。
“太阳要掉下去了。”
陆长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女儿。
又抬起头,看着窗外那轮即将落山的残阳。
他扯了一下嘴角。
露出一抹桀骜而笃定的冷笑。
“它掉下去。”
陆长风的目光越过整座城市,看向更远方的地平线。
声音坚如磐石。
“明天还会升起来。”
这不仅是一场财富的彻底胜利。
更是重铸血肉、守护家人的完美终局。
旧账平了。
属于陆长风和长风集团的时代。
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