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大块的落地玻璃。
直直地打在红木地板上。
浮尘在刺眼的光柱里慢慢翻滚。
长风大厦顶层。
暖气管子走着滚烫的热水。
屋里靠着太阳光和地暖,烘出一股子微闷的燥热。
连空气都有些发干。
陆长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身上那套纯黑色的高定西装,剪裁极窄。
肩膀处的布料被他宽阔的后背撑得紧绷。
透着一股子生硬的束缚感。
他抬起粗糙的右手。
两根手指捏住暗红色的领带结。
用力往外扯了扯。
领口松开一半,露出里头硬朗的锁骨。
脖子上那道早年打猎留下的旧疤。
被浆洗过的硬领子磨得发痒。
他拿大拇指的指腹狠狠蹭了两下。
皮肉上留下一道泛红的印子。
痛快了。
窗外。
省城最繁华的主干道上。
车水马龙。
黑色的轿车和绿色的解放卡车排成两行。
像两条缓慢爬行的钢铁长虫。
喇叭声隔着隔音玻璃传进来。
只剩下一阵模糊沉闷的嗡鸣。
陆长风的视线越过街道。
俯瞰着脚下这座庞大的城市。
办公桌上。
散乱地堆着十几份刚签完的转让合同。
白纸黑字。
右下角盖着省城几大传统豪门的鲜红公章。
印泥的味道还没散尽。
魏老板的水泥厂。
孙老板的城郊地皮。
钱广进苦心经营十年的物流干线。
全在这几张薄薄的纸底下,彻底低了头。
几个月前。
这帮人还坐在高档会所的真皮沙发上。
抽着古巴雪茄。
盘算着怎么掐死长风集团的命脉。
想断他的钢筋,卡他的建材。
手段下三滥。
陆长风没跟他们按老规矩玩。
他手里捏着系统给的生态蓝图。
几百万干净的现金,直接砸开外省的口子。
冷链车队昼夜不停地跑。
极品山珍。
特效药膏。
绝密的高汤底料。
这些东西像一把把不讲道理的快刀。
直接切开了省城固化的市场。
这叫降维打击。
别人还在泥坑里抢那点碎肉。
他已经把整张桌子掀翻。
换上了自己的铁盘子。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贵。
现在只能夹着皮包。
坐在长风大厦一楼的大厅里等。
等他陆长风高兴了,手指头缝里漏出点汤水给他们喝。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尖锐。
撕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陆长风转过身。
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他走过去,一把抓起听筒。
贴在耳边。
“陆总。”
电话那头是金满山的声音。
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和疲惫。
“城东那两家药房的盘子,全接收了。”
金满山咽了口唾沫。
“胡老三留下的烂摊子,咱们清干净了。”
“省里卫生局刚发了通告。”
“以后全省的高端药材配额,长风药业占七成。”
陆长风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在合同边缘无意识地戳了两下。
“那些来认错的老板呢?”
他声音低沉。
“全在楼下大厅站着呢。”
金满山干笑了一声。
“魏老板腿都站肿了,刚才差点晕过去。”
“没人敢坐。”
“都等着您发话。”
“让他们等着。”
陆长风把钢笔丢在桌上。
塑料笔壳磕着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查清楚账面没窟窿的,按废铁价收他们的厂子。”
“有窟窿的,直接轰出去。”
他没多废话。
“咔哒”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筒砸在座机上,震得电话线直晃。
省城的商圈。
彻底洗牌了。
老陆家那帮吸血鬼,在靠山屯的垃圾堆里等死。
赵大成断了腿,在桥洞底下要饭。
而他陆长风。
用一双拳头和过硬的资本。
站到了这座城市的最高点。
门外的走廊里。
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沉闷的响动。
是小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的细碎动静。
“嗒嗒嗒。”
“咔。”
厚重的红木双开门。
被人从外头用力推开一条缝。
走廊里的穿堂风顺着门缝吹进来。
带来一股淡淡的茉莉香膏味。
“爸爸!”
一声稚嫩响亮的叫喊,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闷。
门被彻底推开。
三个小小的身影。
像三只出笼的小鸟,直接钻了进来。
初雪、初雨和初霜。
三个丫头全换上了崭新的小洋装。
白色的蕾丝花边领口。
深红色的毛呢面料,看着就暖和厚实。
脚上踩着黑色的圆头小皮鞋。
初雨跑得最急。
她眼睛只顾着看宽大的办公室。
左脚绊了右脚一下。
身子猛地往前一栽。
“哎哟。”
她短促地叫了一声。
陆长风大步跨过去。
长臂一伸。
粗糙的大手一把捞住她腰间的洋装布料。
稳稳地把她提了起来。
初雨顺势抱住他的大腿。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笔挺的西装裤上蹭来蹭去。
硬生生把熨平的裤腿蹭出一大片褶子。
“爸爸,外面那个大铁箱子好快呀。”
初雨仰起脸。
白胖的脸蛋上满是兴奋,黑眼珠子亮晶晶的。
“嗖的一下就到天上了!”
她说的是电梯。
初霜个子最小。
跑在最后头。
手里还拖着个新买的洋娃娃。
娃娃的金头发在地上拖着。
她跑到陆长风跟前。
张开两只短胳膊。
“抱……”
声音软糯,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陆长风弯下腰。
大手卡住初霜的咯肢窝。
腰部肌肉一收。
直接把小女儿扛在了宽阔的右肩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