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鸮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左手,抚过肩上鸮鸟冰冷的羽毛。随着他的抚摸,鸮鸟眼中的幽蓝火焰似乎跳动了一下,它微微张开喙,没有声音发出,但奎木狼周身的空间,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悄然“擦除”了一部分色彩,变得灰败、脆弱,连那澎湃的妖力都似乎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侵蚀与压制。
夜鸮没有言语,只是抬起染血的手指,漠然指向奎木狼。
肩头的鸮鸟幽蓝瞳孔微微一闪,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敕令。它双翅一振,身形瞬间模糊,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幽影,直扑奎木狼!没有风声,没有啸叫,只有一股万物寂灭般的冰冷杀意,随着它锋锐如钩的利爪,闪电般抓向奎木狼的咽喉。
就在鸮鸟的爪子即将触及其皮毛的刹那——
奎木狼庞大的身躯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向后撤去,同时,它周身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下一瞬,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原处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
“■■,这次暂且留你一命。”奎木狼阴沉的声音如同直接烙印在夜鸮的识海深处,带着冰冷的余响,“下次再见,我必取你性命!”
夜鸮勉强捕捉到这句最后的威胁,耳中却已嗡嗡作响,几乎听不真切。他全靠手中长枪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的抽痛。意识模糊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左侧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一闪而过,但已无力探究。
那只由秘法唤出的鸮鸟,在奎木狼遁走的瞬间,便如同被戳破的幻影,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化作几缕轻烟般的黑色能量,回归夜鸮体内——或者说,反噬。
最后一根弦崩断了。
周身扭曲、死寂的隔离感如潮水般退去,医院门口嘈杂的人声、汽车鸣笛、隐约的广播声骤然涌回。现实世界的喧嚣重新将他包围。
夜鸮握着枪杆的手指终于彻底脱力,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伴随着金属长枪砸在地面的清脆撞击声,将附近一名路过的护士吓得失声惊叫。
“有人昏倒了!快来人啊!”
……
等夜鸮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三天之后。
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病房苍白的天花板,随即,一张写满担忧的小脸凑了过来。夜馨见到他醒来,眼睛猛地一亮,激动地扑到床边,小心翼翼捧起他放在被子外的手:“公子!你终于醒了!”
“放心,我没事。”夜鸮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夜馨的头发,声音还有些沙哑,“对了,帮我联系一下白城主,我有重要的事必须立刻告诉他。”
“什么重要的事?”
病房门被推开,白臻迈步走了进来。他看向靠在床头的夜鸮,撇了撇嘴:“你还真是命大。医生说你失血过量,脏器也有损伤,差点就救不回来了,甚至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夜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在夜馨的搀扶下,他慢慢坐直身体,随后看向夜馨:“夜馨,你先出去一下。”
夜馨乖巧地点点头,退出病房,并轻轻带上了门。
确认夜馨离开后,白臻一屁股坐在隔壁的空病床上,面色转为严肃:“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白城主,”夜鸮缓了口气,直接切入正题,“镇邪司对那家孤儿院的调查,有结果了吗?”
“和你的推测一致,”白臻神色凝重,“那家孤儿院确实有问题。我们检测到了残留的秘境能量反应,但……入口似乎并不在那里,或者说,不固定在那里。”
“所以,镇邪司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证据确凿,先查封控制起来,再慢慢深挖。”
“如果只是查封,”夜鸮缓缓摇头,目光直视白臻,“你可能永远也抓不到那只狼人了。”
“为什么?”白臻皱眉。
“我这次昏迷,就是被强行拉入了一个‘移动’的秘境之中。”
“什么?!”白臻霍然站起,紧紧盯着夜鸮,“秘境怎么可能移动?”
“确切地说,那暂时还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稳固的秘境。”夜鸮无视他的震惊,继续用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语气说道,“那更像是一个‘洞府’,归属于二十八星宿之一——奎木狼。只要奎木狼本体尚存,且不愿意,外人几乎不可能找到并强行进入它的洞府。”
白臻的脸色变了:“你的意思是……”
“现在看来,那只狼人,很可能就是奎木狼的扈从,或者与其有极深的关联。所以,你们若想找到它、解决源头,就必须进入奎木狼的洞府。”
“可是……”白臻眉头紧锁,“你刚才不是说,除非奎木狼允许,否则谁也进不去吗?”
“有个办法,可以诱使它主动‘邀请’你们进去。”
“什么办法?”白臻身体微微前倾。
夜鸮的目光变得幽深,缓缓吐出关键:“奎木狼嗜酒如命,尤其痴迷于罕见的美酒。只要有人身上沾染了特殊佳酿的气味,并被它感知到……它很可能会主动找上门,要求以此作为‘交易’,换取进入其洞府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