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鸮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那诡异浮动的纹路,手中法诀接连变幻,每一道印诀打在纹路上,都使其光芒微烁,向内收缩一分。随着法印不断落下,纹路越来越小,最终凝缩至黄豆般大小,静静悬浮于掌心之上。他这才停手,将其小心收入空间手镯。
走出病房,夜鸮径直来到护士站。在值班护士惊愕的注视下,他面色如常地拿起一整瓶医用酒精,直接浇在重新渗血的掌心伤口上。酒精与皮肉接触的刺痛让他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他动作未停,熟练地取出新绷带,将伤口层层裹紧。
正当他转身准备返回病房时,脚步猛然顿住。
夜鸮倏地扭头,视线如电射向医院大门外的方向。
他改变了主意,没有回病房,而是径直朝门外走去。站在医院门口,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与病患家属,一种微妙的不真实感悄然漫上心头。
还未等他细想,左侧骤然响起一声枪响!
夜鸮反应极快,瞬间矮身,子弹擦着发梢呼啸而过。
“什么人?!”
他脸色骤冷,厉喝出声的同时,雄浑的精神力已化为无形怒涛,朝着子弹来袭的方向轰然奔涌!
然而,精神力刚冲出不远,便被一声仿佛来自洪荒的狂暴狼嚎当空击碎!夜鸮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直到此时,他才猛然惊觉周围的异常——这里明明是医院,发生了枪击与如此明显的能量碰撞,为何周遭行人依旧各行其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夜鸮抬头,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巨狼缓缓自黑暗中显出身形。当看清那巨狼的模样时,他瞳孔骤然收缩,从牙缝中挤出一声低吼:
“是你!”
巨狼踱步至夜鸮身前,低下头,幽绿的兽瞳冰冷地俯视着他,喉间滚出低沉而晦涩的人语:
“■■,你变弱了。”
夜鸮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
“呵,你确定?”
“■■,你以为如今的你,还配做我的对手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夜鸮眼神陡然锐利如刀,反手自空间手镯中掣出那杆黑色长枪,枪身之上,被魂纹瞬间爬满,“奎木狼!”
长枪在手,魂纹流转,夜鸮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先前的内敛与疲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如实质的锋锐与冰冷,仿佛他本身也化作了一杆欲要刺破夜色的枪。
奎木狼幽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被更浓重的暴戾与嘲弄取代。“垂死挣扎。”它低吼一声,不见如何作势,庞大的身躯却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挟着腥风直扑夜鸮!利爪未至,那股蛮横凶暴的威压已让周遭“虚假”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夜鸮没有硬接。在奎木狼动的同时,他的身形已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并非直线,而是带着玄妙的弧度,脚步错落间,竟在身后拖出几道虚实难辨的残影。奎木狼势在必得的一扑落空,利爪将地面撕裂开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却连他衣角都未碰到。
“躲?”奎木狼狞笑,狼首猛地扬起,对着夜空发出一声更为高亢的咆哮。声浪凝如实质,带着震荡神魂的力量呈扇形扩散开来,这是范围攻击,封死了夜鸮闪避的空间。
夜鸮眼神一凝,手中长枪骤然向前点出!枪尖并非刺向奎木狼,而是刺向身前虚空。一点深邃的黑芒在枪尖绽放,瞬间扩大,仿佛一面无形的漩涡盾牌。那狂暴的声浪撞入黑芒之中,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吞噬、消解了大半威力,残余的冲击只是让夜鸮持枪的手臂微微后挫,脚下地面龟裂。
“吞噬法则……你的力量果然没剩多少,居然需要借用吞噬的力量!”奎木狼认出了这手段,言语间鄙夷更甚,但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它四足发力,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不相符的灵巧与速度,瞬间拉近距离,右前爪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厉芒,狠狠拍向夜鸮头颅。这一次,爪风凌厉,将夜鸮所有退路隐隐封锁。
夜鸮终于不再退避。他手腕一抖,长枪由静转动,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不偏不倚,精准地点向奎木狼爪心最薄弱之处!以点破面,枪尖凝聚的力量极度内敛,却在接触的刹那轰然爆发。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伴随着能量对撞产生的环形气浪,将周围那些依然“无知无觉”行走的幻影都吹得一阵模糊扭曲。夜鸮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染红枪杆,脚下犁出两道深痕,向后滑退数米。奎木狼的巨爪也被震得向上扬起,爪心处竟传来一丝细微的刺痛,它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爪子上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白点。
“有点意思了。”奎木狼的怒气反而被点燃,眼中绿芒大盛,“但还不够!”
它周身灰色的毛发根根竖立,澎湃的妖力冲天而起,在其身后隐隐凝聚成一尊更为庞大、仰天啸月的苍狼虚影。整片被隔离的空间开始剧烈震荡,地面裂纹蔓延,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
夜鸮嘴角血迹未干,持枪的手却稳如磐石。他知道,试探结束,真正的厮杀现在才开始。面对奎木狼蓄势的恐怖一击,他非但没有惧色,眼中反而燃起一丝久违的、近乎狂热的战意。他缓缓调整呼吸,体内某种沉寂已久的力量,似乎也开始随着魂纹的闪烁而悄然复苏。
夜鸮深吸一口气,五指虚张,散逸在周围、夹杂着血腥气的精神力被他强行聚拢,指尖在空气中快速勾勒。一道道幽暗的流光随着他的动作流淌、交织,一个远比之前尝试剥离血脉时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微型阵图,在奎木狼狂暴威压的中心急速成形。阵图层层嵌套,中心处,一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振翅欲飞的夜鸮图案,骤然清晰!
“鸮!”
随着夜鸮一声带着奇异韵律的低喝,阵图光芒大盛,并非刺眼,而是如同将周围所有光线都吸了进去般的深邃幽暗。一只鸟影——与阵图中心符号一模一样,但更加凝实、活生生的鸮,自那幽暗中振翅而出!
它体型并不巨大,翼展不过米余,通体羽毛呈现出一种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哑光黑色,唯有双眼处燃烧着两点幽蓝色的冷焰。它在空中无声地滑翔盘旋两圈,姿态优雅而致命,随即轻巧地落在了夜鸮微微耸起的右肩上,歪了歪头,那双幽焰之瞳静静“注视”着对面气势滔天的奎木狼。
没有鸣叫,没有额外的威压散出,但这只突然出现的鸮,却让奎木狼蓄势待发的恐怖一击,硬生生顿住了。
奎木狼身后那尊啸月苍狼的虚影,竟在那幽蓝目光的注视下,微微波动了一下。它巨大的兽瞳死死盯着那只黑鸟,里面翻涌的情绪从暴怒转为一种更深的惊疑,甚至……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忌惮。
“■■……”奎木狼的声音低沉下去,不再充满戏谑,而是带着某种审视与确认,“你竟然还能唤出‘它’?你的本源……不是早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