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鸮从夜馨手里挣出来,拍拍衣裤站起身,看向苗诗诗时已然换了副正经神色:“苗老板,所以……您想要几幅观想图?”
“……”苗诗诗瞧着他这一秒变脸的架势,表情有些微妙,“一幅就够了。”
“得嘞!您就瞧好吧!”夜鸮挺直腰板,一脸自信。
两人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谁都没动。最后还是苗诗诗先憋不住了,疑惑道:“你怎么还不开始?”
“呃……”夜鸮眨了眨眼,“苗老板,您倒是给我材料啊。”
“你那儿没备着?”
“我倒是想啊——可我没钱啊。”
“你钱……”苗诗诗刚想反驳,突然想起夜鸮手机早没了,又在医院躺了整整一个月,身上哪可能还有半个子儿。
她顿了一瞬,瞥了夜鸮一眼,站起身:“你给我在这儿等着!”
说完转身就出了内室。没过多久,她抱着一大卷空白画纸和各式颜料罐子走了回来。
夜鸮盯着桌上那些流光溢彩、明显价值不菲的颜料,忍不住咂了咂嘴:“我滴个乖乖……苗老板,你这是把颜料铺子给打劫了?”
“要你管。”苗诗诗白他一眼,指了指那堆画材,“现在东西齐了,能开工了吧?”
夜鸮走上前,抽出一张空白画纸在指间摩挲。触感细润,质地非凡——这可不是寻常能见的材质。他不由得抬眼重新打量了一下苗诗诗,目光里添了几分郑重:自己面前的这位,可是一尊活财神!
他将画纸轻轻向空中一抛。闭目凝神,脑海中画面翻涌、细节渐晰。再睁眼时,精神力已如无形之手覆上画卷。桌面上,各色颜料仿佛自有灵识,纷纷浮起,依序落向纸面。
不过十分钟,一幅层峦叠翠、云水缭绕的山水图已跃然纸上。待最后一抹颜料落定,夜鸮执起案头一支毛笔,在画卷一角徐徐写下三个字——赵伯驹。
笔锋刚落,他便退后一步,对着悬于空中的画卷,郑重拱手一拜。
一旁原本已看呆的苗诗诗见状,虽不明所以,却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
夜鸮伸手接住画卷,双手托着,神色肃穆地递到苗诗诗面前:
“苗老板,请。”
苗诗诗赶紧双手接过。因有上官雪的前车之鉴,她并未立即展开,而是捧着画轻声问道:“夜鸮,这观想图……该怎么用?”
“将精神力缓缓探入画中,”夜鸮解释道,“想象自己是画里的一棵树、一块石,以此为锚,慢慢感知、延伸,直到整幅画的每处细节都在你‘眼’中清晰完整,修炼便算成了。”
“那……该如何退出修炼?”
夜鸮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刚想开口调侃,忽又想起苗诗诗并未真正修炼过精神力,便缓声答道:
“精神力耗尽,自然就退出来了。”
“那如果我想主动退出修炼呢?”苗诗诗仍不放心,追问道。
“很简单,”夜鸮说得轻描淡写,“在心底默念三遍——‘我是人’,就行了。”
这话听着有点古怪,但苗诗诗还是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展开画卷,将一缕精神力缓缓探入——
刹那之间,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
四周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苗诗诗有些茫然地停在原地,正不知所措时,夜鸮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清晰地在意识中响起:
“选一个方向,用精神力慢慢‘推’开雾。”
苗诗诗定了定神,随意择了个方位,凝聚起全部心神向前探去。
雾,似乎被推开了一丝——大约只有十厘米。
可就在这一瞬,难以形容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淹没了她。紧接着,夜鸮一声低喝穿透迷雾:
“醒来!”
周围的空间骤然浮现裂痕,像被打碎的玻璃般蔓延开来。眼前白光炸开——
苗诗诗猛地睁开眼。
她仍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幅《江山秋色图》。夜馨正凑在近处,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苗老板,感觉如何?”夜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里却藏着一丝意外,“第一次修炼,能推开一厘米已是极限。您这精神力……倒是出乎我意料。”
“这幅画,”苗诗诗定了定神,目光灼灼地看向画卷,“叫什么名字?”
“《江山秋色图》。”
“我出八千万。”苗诗诗说得毫不犹豫,“若你觉得不够,可以再谈。”
夜鸮垂眼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八千万,可以。”
苗诗诗当即起身走到电话旁,拨了个简短号码。不出二十分钟,一位衣着严谨、管家模样的人便出现在万事屋门口。他先是从怀中取出一张黑卡,双手递给夜鸮。
夜鸮没客气,接过来随手揣进口袋。
管家这才转向苗诗诗,恭敬行礼,然后从她手中接过画卷,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暗纹木匣,将画小心放入。
“亲手交给我姐姐,”苗诗诗嘱咐道,“她知道该怎么做。”
管家躬身应下,无声退去。
门一关,苗诗诗才长长舒了口气——紧接着,一股深彻骨髓的疲惫猛地涌了上来,她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这是精神力耗尽的反应,”夜鸮适时开口,“苗老板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苗诗诗也没力气多说,只微微颔首,便扶着楼梯朝楼上走去。
夜鸮与夜馨对视一眼,轻手轻脚退出了万事屋。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门洞,夜鸮想了想,抬手凌空画了一道千钧符落在门槛处,这才满意地转身,拉着夜馨直奔最近的商场。
柜台前,夜鸮眼都不眨地挑了一部新手机,顺手办了张卡。他将手机在指间转了两圈,忽然勾起一抹坏笑,按下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喂……谁啊?”电话那头传来苗诗诗含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
“是我,苗老板。”夜鸮语气轻快。
苗诗诗眯眼看了看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夜鸮?……什么事?”
“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换号码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沉默。
然后——
“夜鸮!!你给我滚——!!!”
暴怒的吼声几乎要震破听筒。
“好嘞,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