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夜馨脸颊微红。
“好好,不笑了,不笑了。”夜鸮努力绷住表情,可眉梢仍扬着愉悦的弧度,“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你……不害怕吗?我说我不是人欸!”夜馨睁大眼睛。
“为什么要怕?”夜鸮靠近半步,声音压低,带着些许神秘,“告诉你,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也同样不是人类。”
“什么?!”夜馨惊讶地捂住嘴。
“还记得对付天衍时出现的那只鸮吗?”夜鸮微微一笑,眸色渐深,“那也是我。”
“公子,你……”
夜馨难以置信地望着夜鸮,手指下意识地捂住微张的唇,眼中写满惊疑,半晌没能接出下一句话。
“这件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我会慢慢告诉你。”夜鸮转向她,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还有另一件事要告诉我吗?是什么?”
夜馨深深吸了几口气,像是要稳住翻涌的心绪,才重新对上夜鸮的目光:“公子,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座城市!”
夜鸮眉梢微挑:“理由呢?”
“抓捕你的那个组织——叫做天恩教。它不仅是背景庞大、权势遮天的地下势力,内部更是高手林立。就连销金窟那位人见人怕的熊八爷,放在天恩教里……也根本排不上号。”
夜鸮摸着下巴,眼中掠过一丝兴味:“你对他们很熟?”
“天恩教很早以前就开始秘密研究——如何不依赖龙血,就让孩子获得修炼能力。”夜馨的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成功了么?”
“我逃出来时,实验似乎进入了瓶颈。”夜馨摇摇头,神色凝重,“但他们的手段和执念,远比外人想象的更危险。”
“有意思。”夜鸮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嘲讽的亮光,“可惜这方天地的规则,本就是‘非龙胤不可修炼’。不过现在嘛……倒真出现了例外。”
他目光转向夜馨,语气轻描淡写,却又意味深长:“那个例外,就是你。”
夜馨明显一怔,开口想问,却见夜鸮已转身向前走去。她急忙小跑跟上,围着夜鸮连声追问,可夜鸮只是含笑摇头,一字不答。
夜馨赌气般抿起唇,正想别过脸去,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瞥见是个陌生号码,她迟疑地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苗诗诗的声音:“夜馨妹妹,夜鸮出院了?”
“公子今早就醒了,一出院就带我离开了。”夜馨一边答,一边朝四周望去,瞥见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便走过去报出了位置。
“好,你们在那儿别走开,我马上来接你们。”苗诗诗语气略显急促。
已经走出几步的夜鸮察觉夜馨没跟上,折返回来,正见她握着手机发呆。
“谁的电话?”
“是苗老板。”夜馨把手机递过来,“她说想跟你说话。”
夜鸮接过,瞥了眼那串号码,将听筒贴近耳边:“苗老板,有事?”
对面传来衣物细微的摩擦声,片刻停顿后,苗诗诗的声音轻轻响起:
“夜鸮,你还好吗?”
“好得很。”夜鸮唇角微扬,语气里添了几分调侃,“怎么,老板还盼着我出点意外不成?”
沉默在电话里蔓延了好一会儿,苗诗诗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和夜馨就站在原地,哪儿都别去。我过来接你们——有些事情,我想当面问清楚。”
“行,我们在这儿等你。”
夜鸮应下,等对方挂了电话,才把手机递回给夜馨。
“我手机都丢了,苗老板居然还能找着你。”夜鸮随口调侃道。
“那是因为公子昏迷的时候,苗姐姐放心不下,特意跟我要了联系方式。”夜馨瞥他一眼,唇角微扬。
夜鸮摸了摸鼻子,有点无奈:“没办法,他们搜身搜得太彻底,连空间手镯带手机全摸走了,还当场销毁,我想捡回来都没机会。”
两人在公交站台旁你一句我一句地搭着话,没过多久,一辆嫩黄色的甲壳虫歪歪扭扭地刹在了他们面前。
车窗摇下,苗诗诗艰难地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脑袋,又努力挤出一只手,朝他们急急挥动:“夜鸮!这儿!快上车——这儿不让停!”
夜鸮和夜馨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冲了过去,拉开门就往里挤,生怕晚一秒就得考虑蹲后备箱。
后座空间狭小,两人扭了好一阵才勉强找着个能容身的姿势。夜鸮好不容易抬起头,看向前座:“苗老板,我记得你车库里好车不少啊?”
“车是有,但我开不了。”
“不会吧……你没驾照?”
“……”苗诗诗沉默了两秒,声音闷闷地传来,“科一挂四次,科二三次,科三三次,科四……也四次。你还真想坐我开的汽车?”
夜鸮和夜馨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眼里读到了深刻的恐惧。
“那还是算了,”夜鸮干笑,“要不……咱们把车扛回去?”
“你们要相信我!”苗诗诗回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神突然坚定,“这辆是电动车,速度不快——”
话没说完,她右手猛地一拧。
“唰——!”
车子像支被弹弓射出的石子,猝不及防地窜了出去。
……
片刻后。
三人浑身湿透地站在河边,看着水面上最后几个气泡咕噜噜地消失,那辆嫩黄色的甲壳虫已彻底不见踪影。
沉默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
“我的……甲壳虫啊——!!!”
苗诗诗的哀嚎颤巍巍地荡在河面上,比晚风还凄凉。她跪倒在岸边,徒劳地朝水中伸出手,肩膀一抽一抽,分不清是哭还是发抖。
夜鸮伸手拍了拍她湿漉漉的肩,试图安慰:“苗老板,看开点,好歹人没事……”
一旁的夜馨悄悄拽他袖子,小声嘀咕:“公子,你这话说完……苗老板好像更伤心了。”
“去,”夜鸮轻推她一下,“我要是会安慰人,早把她哄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