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擦。
她抬头,看向前方。
龙门顶已经遥遥在望。
高高的诛仙台,像一柄倒悬的利剑,直直指向苍穹。
台身在日光下泛着惨白的光,九十九级台阶每一级都刻满了暗金色的符文。
她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死去。
就在心死的刹那。
丹田最深处,突然一烫。
一丝极细的、暗紫色的火星,像被人用打火石在她骨头上狠狠一擦。
“轰!”
恨意。
滔天的恨意。
对那些躲在幕后,把她当成棋子。
把她的桃源烧成焦土,把她的族人屠戮殆尽的人。
火星落在干柴上,瞬间燎原。
她心口那道沉寂的锁魂印,猛地一跳。
与丹田深处的恨火,轰然对撞。
盛芜华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苏醒。
更深、更古老、更冰冷的东西。
鸾驾的铃音响起。
陈灵汐的仪仗队从对面行来。
月白华服,珠冠璀璨,与污秽的囚车形成刺目的对比。
鸾驾与囚车并行。
陈灵汐掀开珠帘,露出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她晃了晃腕上那串护心铃碎片,笑得天真又残忍:
“姐姐,你的骨头在我这儿,跳得真好呢。”
“再有几个时辰,它就能彻底属于我了。”
盛芜华没看她。
她的指尖,抠着囚车底部的木板。
木板缝隙里,渗着一丝极淡的金红。她一路淌下的血。
血渗入木纹,激活了某种沉睡的纹路。
她指腹下,缓缓浮现出两个新的字迹,与掌心的“台底”呼应:
“以恨。为引。”
盛芜华瞳孔骤缩。
与此同时,陈灵汐胸口的桃花仙骨,突然剧烈一颤。
像一颗被强行移植的心脏,遇到了真正的主人,开始疯狂排斥宿主。
陈灵汐脸色大变,猛地捂住心口,一口鲜血喷在珠帘上。
“怎么回事?”
她惊叫着,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盛芜华缓缓抬起头,嘴角终于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冰冷,嗜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她盯着陈灵汐,一字一顿:
“偷来的东西,该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