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寒跪在地上,七窍流血。
神魂深处,那柄黑剑嗡嗡震颤,剑身上无尘道君的脸正对着他笑。
苍老,慈悲,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乖徒儿,该醒了。”
声音像千万根钢针,扎进他的脑髓。
张清寒猛地攥拳,指甲抠进掌心,抠出血来。
他拼命摇头,想把那张脸从识海里甩出去。
“尊主!”
一道尖细的嘶喊刺破院门。
一只桃妖。
巴掌大小,浑身是血,翅膀折了一半,像颗燃烧的流星,狠狠撞进静思居。
它扑到盛芜华脚边,化作一个三寸高的小人,浑身皮开肉绽,抱着她的裙角嚎哭:
“娘娘!结界裂了!好多黑衣人!他们在挖母树的根!
小翠、阿萝、还有刚化形的杏儿……全被烧了!”
盛芜华脸色骤变。
她弯腰将桃妖捧在手心,指尖触到一滩温热的血。
桃妖在她掌心抽搐两下,化作一片焦黑的桃花瓣,风一吹,碎成灰。
“我要回桃源。”
她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在青石板上。
“不可能。”
刑律长老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黑袍金纹,他带着十二名执法弟子,将静思居围得水泄不通。
“盛芜华,你现在是待罪之身,勾结魔族、窃取战魂的嫌疑尚未洗清。
让你离开栖鹤山?做梦。”
他往前踏了一步,惊堂木在掌心转了个圈,目光阴鸷。
“谁知道这是不是你和那妖物演的苦肉计?想借故潜逃?”
盛芜华盯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底一片血红。
“苦肉计?”
她抬手,掌心还残留着桃妖的灰烬。
“那孩子刚满百岁,连人话都说不利索。
它拼着魂飞魄散来报讯,你跟我说是苦肉计?”
她往前踏了一步。
刑律长老下意识后退半步。
“让开。”盛芜华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否则我血洗栖鹤山门。”
“你敢!”刑律长老暴喝,十二名执法弟子同时拔剑。
剑光如雪,将静思居照得惨白。
“都住手。”
张清寒站了起来。
他满脸是血,玄色衣袍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横在盛芜华与刑律长老之间。
“尊主,你要包庇这妖女?”刑律长老眯起眼。
“不是包庇。”
张清寒抬手,抹去下颌的血迹,声音沙哑。
“我亲自带一支精锐,随她前往桃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盛芜华惨白的脸。
“名为护卫,实为监管。”
“她若有异动,我亲手斩她。”
刑律长老冷笑:
“首尊莫不是忘了,您与她瓜田李下,三界早有流言。您去监管?谁信?”
“我信。”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林疏影摇着玉笛,青衫磊落,笑吟吟地踱步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