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垣叹了口气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姜红雪悲伤地说：“说我鬼迷心窍也好，虚荣也好，大概都有吧。我生出这么漂亮优秀的一个女儿，上了重点大学，她还有这栋客栈可以继承，虽然不会有很多钱，但足以让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有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我能晚生二十年，能有她的命，该多好？”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陷入回忆：“一开始确实只是玩玩。以前，呵，我也在网上，和几个年轻男人网恋过，这可比实际生活里，面对那些追求我的老男人，有意思多了。网上嘛，就那么回事，谁知道那张皮下是真是假，是男是女，各取所需，要的不过是一种感觉而已。

但是我没想到会遇到他，他那么温柔，那么优秀，还对我那么好。那段时间，我是真的爱上了他。”

她露出苦笑：“我甚至想过，先隐瞒着，等到感情再深些，他再也离不开我，再告诉他真相，我有信心留住他……可我没想到，他也是个骗子！真正的他，那么平平无奇，看一眼就让我厌烦，呵呵……”

“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是周暮阳的？”

姜红雪便把那天下午，冯思姜来找她的事，简单说了。

“你见过赵国强吗？”

没想到姜红雪点头：“见过。呵，直到女儿走那天，我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之前那些天，我在客栈附近撞见过他好几次，因为是个陌生面孔，就有点印象。后来他就没出现过了。”

纪垣把赵国强的照片拿出来。结果姜红雪也说和陈肃同样的话——她见到的赵国强，要比照片瘦很多，看起来怪怪的，有点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

“那天之后，你到底见没见过冯思姜？”

姜红雪神色涩然：“你们那天来，除了网上的事，我说的都是真的。她只有头三年发了短信，后来就断了联系。我去派出所问过，但是人家一说难立案，我确实没坚持，就算了。这些年我也没怎么找过她……

是我对不住她，也许在她心中，我不配当妈。我也不知道她还认不认我，这个结要怎么打开。但如果不回来见到我，能让她心里好过一点……”她迅速擦掉眼角的泪，“只要她能过得好。就像她说的，过了几年，事过境迁，她愿意回来了，就好。”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个原因，这位母亲才没有去尽心尽力寻找女儿，甚至失联两年也听之任之。

因为她根本没办法面对女儿。

纪垣身旁那名民警，也轻轻叹了口气。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呢？

纪垣的神色却变得严肃：“关于冯思姜，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姜红雪瞬间又紧绷起来：“什么？”

纪垣没提赵国强周暮阳遇害的事，只说他们怀疑冯思姜离开那晚，就在码头失踪了，目前下落不明。

姜红雪脸色惨白，软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