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专案组汇合碰头。

贺承山翻了翻手里的报告：“先说说我这边情况——陈肃的DNA比对不中，而且案发当晚，他在酒吧有手机消费记录，酒吧老板也能证实，他从9点多喝到2点多醉倒。从时间上来看，他不具备杀人埋尸条件，可以排除嫌疑。樊语晗，你说一下。”

“是。”樊语晗在大屏幕上向大家展示详尽调查结果，“已经核查完毕，全省102个叫夏伟的人，都不符合条件，不是我们要找的明勇。看来被丁队说中了，他要么去了外省，要么在90年代末改名换姓换了身份证。”

贺承山点头，看向纪垣：“你说。”

对于他如此简短的指使，纪垣竟已不觉得违和，反而觉得有种熟络亲近之感。他把对于姜红雪的怀疑、调查、对峙结果，和大家说了，惊掉很多人的下巴。

家庭伦理，伦理道德。一旦撕破，展露出的人性，总是让我们觉得陌生而惊悚。如同一块腐烂生蝇的白花花的肉，被香叶包着，伪装成家常食材，往往骗那些孩子吃下去。

贺承山倒没有很意外，只是也被恶心得不行。大家唏嘘后，更同情那对苦命小情侣。在整件事中，他们俩又做错过什么？如今一死，一下落不明。

贺承山又问纪垣：“你对姜红雪怎么看？”

纪垣答：“她是个意志非常坚定的人，如果不是被我抓住马脚，她可能都不会承认。她爱女儿，确实付出很多。但她更爱自己，本性自私。”

贺承山点头，看向大家：“现在，有两个目击证人：陈肃、姜红雪，见过那段时间的赵国强。他们不约而同提到赵国强的精神状态问题，我认为在当晚，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不稳定因素。”

纪垣：“是的，周暮阳、冯思姜、姜红雪都知道了这场闹剧的真相。但从赵国强的角度，并不知道和他网恋的人不是冯思姜。他爱真真至深，看到的只是周暮阳冒充自己，跑去和‘真真’好了。而‘真真’要么变心，要么被哄骗。他一点胜算都没有，他尾随两人的那一个多月，每一天都是精神煎熬。”

“人财两空，夺妻之恨。”陈岩说。

樊语晗：“所以上次开会，贺队你提出的冯思姜潜逃，是很有可能的——赵国强看到两人要私奔，愤怒之下，杀了周暮阳，所以才有那通急匆匆打给家里说要出国的电话，他准备跑路。但是冯思姜趁他不备，又杀了他，为周暮阳报仇。两人的尸骨被她埋在码头。冯思姜从此销声匿迹，或者干脆第二天搭船潜逃出国，所以五年来才音讯全无。”

大家都陷入沉思。

贺承山说：“有这个可能。但是我们还有个关键问题没解决——第四个DNA，到底是谁？那天码头，到底有没有第四个人？”

这话大家都没法回答，案件都调查这么久了，凭空冒出个新DNA。

“可能只是凑巧。码头的人来来往往那么多，是之前别的什么人留下的血迹，工人之类的。”有人说。

贺承山摇头：“那也要找到这个人，确认身份，排除疑点。”

陈岩忽然说：“还有一个疑点。”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