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南市公安局会议室里，刑侦大队长丁忠伟坐在主位，专案组核心四人围绕着他，此外还有配合本案调查的其他干警。

距离发现苏春燕尸骨到今天，不过半个月时间，旧局草贺承山、新局草纪垣，还有原本年轻精神的陈岩、樊语晗，全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头发看着有几天没洗了，眼袋青黑，容色疲惫。只有他们的眼睛，同样清澈雪亮。

丁忠伟喝了口茶，似笑非笑地说：“有人给你们专案组重新起个名，知道是什么吗？”

贺承山和陈岩不搭腔，纪垣好奇地问：“是什么？”樊语晗则暗暗打量丁忠伟的神色，以此判断领导是生气了还是焦虑了还是只是无能狂怒呢？

“白骨小组。”丁忠伟慢条斯理地说，“一、二、三、四、五、六……越查，白骨越多，现在都第六具了。我还有几个月就退休了，是真没想再立大功啊，让我安安稳稳拿退休工资就行。没想到你们这么能干，给我整出个天大的案子来。现在，这几起案子，都已经报到省里。这个月，你们要是能破，一个集体二等功是跑不了的，一等功说不定也能够一够。嘿嘿，我也能沾沾你们的光。要是不能破，省里就会接手，那咱们滕南局的脸可就丢大了，全省闻名，拱手相让。”

“案子能破。”贺承山沉声说，“已经掌握了很多关键信息，很快就会有重大突破。”

“那我可就等着了。”贺承山一向是个非常靠谱的人，他这么说，那就是心中已经有数了。丁忠伟的嘴角翘起来，脸色却依然严肃得很，“说案情吧。”

贺承山翻开手里卷宗：“先汇报连环剖腹取子案。第一名死者：曹晓蝶，于1998年3月17日被杀害于家中，一名男性胎儿被带走。第二名死者：苏春燕，根据法医综合山洞里土壤气候和尸骨情况分析，结合村民最后一次看到苏春燕的时间，她死于同年3-4月间，和曹晓蝶死于同一时间段。

本案重点怀疑对象——净心寺团伙，一共五人。团队首领，法号圆慧，后来法号慎善，已于5年前去世，在那个年代，他无名无姓，从小被寺庙收养为和尚。大师娘周小兰，退休前是一名教师，为圆慧生下一个儿子；徒弟明德，本名罗封平，现在是昆市一家企业老总，是团伙里唯一一个一直和圆慧有来往的人。目前我们的人24小时盯着他们。

最有杀人嫌疑的两人：二师娘李善英、徒弟明勇。两人是老乡，根据我们最新调查，两人的确都是本市蒲川乡人。李善英母亲早年改嫁，14岁时，李善英从家中失踪，只在河边找到一双她的鞋，怀疑是溺水。后来的人口普查，家人将她登记死亡，所以我们之前查户籍找不到她。如今二十八年过去，她的生母继父都已病逝，老家只剩下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对她完全没有印象。

明勇本名夏伟，是李善英的表哥，夏伟小时候父亲出事死了，母亲跑了，他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也不读书，在村里打架斗殴，是个小混混。还曾经把同学打骨折。李善英失踪后没多久，他偷了家里一笔钱跑了，后来这些年，也没有回过老家。樊语晗，说一下普济寺的调查结果。”

“是！”樊语晗拿出验尸报告，“根据目击证人证词，夏伟很可能在圆慧死前一天，到过普济寺，拿走了他的绝笔信。法医对圆慧的尸骨进行检验，发现他的真实死因是砷中毒，而非癌症。砷的来源查不到，但是当时网上可以买到。此外，我们在圆慧病逝的那间僧舍，还提取到一枚指纹，不属于寺里任何僧人。但是我们的指纹库里，没有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