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慎思印象最深的是2014年，那年云省爆发特大洪涝、泥石流灾害，附近村落也受灾了。普济寺地势高，自然无事。慎善毅然带领数名弟子下山，救助了许多村民，还自掏腰包，拿出全部积蓄，为受灾群众购买生活物资和急需药品。

慎思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师兄已得悟大道，无欲无求。而且多年来，我从未见过师兄动气，无论遇到什么事，他就只道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安安静静去帮人。他心里头，没一点恶。”

樊语晗和陈岩对视一眼，向他道谢。樊语晗提出想去慎善的坟看看，上柱香。因为慎思还要外出，就指了一名年轻和尚带路：“他是师兄的亲传弟子云清，师兄病逝前，一直由云清伺候起居，你们有什么想知道的，也可以问他。”

云清约莫二十四、五，面庞精瘦黝黑，同样僧袍朴素、眼神清澈。他话不多，先带两人到慎善墓前，不过普通一圈坟和一块石碑。令人意外的是，坟周围打扫得很干净，墓碑前还放着一束很新鲜的花，两包硬糖和饼干。

樊语晗：“你放的？”

云清摇头：“是附近的村民自发供奉，师父已经过世几年了，时常有人来祭拜。”

陈岩又问了慎善当时的病情，是肝癌晚期，在医院住了几个月后已经没有治疗意义，移回庙里。

“你师父是哪天过世的，还记得吗？”樊语晗随口问。

“阿弥陀佛，师父在2021年4月26号半夜圆寂。”

陈岩愣了愣，问：“他走的时候，你在身边吗？”

云清摇摇头，眼圈红了：“那时候师父时不时昏迷，送去抢救过一次，医生说没必要了，还不人道。所以师父晚上，不许我守着，他想一个人安安静静走。我知道他是心疼我……那些天，我熬了许多个夜，确实也太累了。谁想到那天一觉醒来，师父已经去了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

“那几天，有没有人来找过你师父？”

“没有。”

“罗封平也没来吗？”

“你说罗居士？他以前每年都会来看望师父，但师父患癌后，不让我们告诉外人，也没告诉罗居士。直到师父过世第二天，慎思方丈才通知罗居士，我记得他隔天才赶来，在师父坟前哭了一场，又给庙里布施了十万才走。”

陈岩在笔记本记下：查罗封平不在场证明。而后他问：“那几天有没有不寻常的事？或者在山上看到可疑的人？”

云清愣了一下，答：“要说奇怪的事，是有一件。师父过世前两天说过，他要写一封信，让我亲手送给住在楚县的一位姓周的女施主。这位周施主，前些年还来过几次，最近几年都没有来，没想到师父临终要留信给她。我也看到师父强撑着坐起来写信。但是师父过世后，我收拾遗物，却没发现这封信。我也告知了主持，我们又仔细找了几遍，还是没有。后来我想，可能是师父临终前又改变主意，没留下这封信。”

陈岩掏出李善英和夏伟的模拟画像：“这两个人，有没有来过？”

“这个女人，我从没见过，应该没来过普济寺。”云清又盯着夏伟看了半晌，“这个男人……我不是很确定，师父圆寂前一天，我一个人在菜地干活，有个男人路过。因为山上很少有生人来，师父又病着我怕他被人打扰，就多看了几眼。我问他是上香还是找人，可他没理我就走进后山了。这个男人和你这张画像，似乎有些相似，但时间太久，我也不确定。”

离开普济寺后，陈岩立刻打电话给局里，申请查5年前慎善过世前后两天，罗封平的手机记录和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