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李晖凌，她更觉得烦，那天不欢而散后，她的心态就变得有些诡异。以前，李晖凌做什么，她从不去想背后的动机，全心全意信任。可现在，她变得非常敏感。譬如这次他主动送了两条鱼，她就会忍不住开始怀疑，他是故意许以小利，讨好父母。再不动声色，给她父母上眼药水，引导父母给她施压，所以才有今天这个电话……

有时候她又觉得自己阴谋论了。甚至包括上次的事，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也许是有别的突发原因，他才在单位吃饭没跟她说，让她空等。

可莫名其妙的，她却不想问他这件事。

总觉得问了，他也一定有话说。到最后，还是她被他批评教育一顿——和从前他们每次起冲突一样的结局。他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占据道德制高点……去俯视、压制她。

他什么时候错过？

樊语晗更觉心烦意乱，索性不去想了。

只是妈妈声音大，陈岩的耳朵是属猎犬的，八成被迫听了个全程。樊语晗大大方方地说：“我妈，总念叨我，逼我转岗，想让我赶紧跟男朋友结婚生孩子。哦，最好是辞职待在家里，一心扑在家庭上，相夫教子，才配得上他。去他的！”

陈岩：“跟男朋友吵架了？”

结合刚才的电话，还有她最近的工作状态，不难推断。

“嗯。”

“别吃亏。”

“好。”

陈岩就不再问了，他对这种男女八卦本来就没兴趣。

普济寺比他们预想的要小，四四方方一个院子，陈旧古朴，正殿高阔。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普照，庙里只有一两个村民在上香，可见香火一般。

庙里遇到的和尚，倒是僧袍素净，面容平静，见了他们就合十行礼，既不揽客，也不多言，兀自离去，让人心生好感。

正殿里有个老和尚在打坐念经，看到他们，微笑点头示意。

樊语晗上前，道明来意。

老和尚站起来说：“我是本寺主持慎思，慎善法师是我师兄，他已经去世五年，就葬在后山石碑林后。只怕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也无能为力。”

两人又和慎思聊了聊，得到了信息和以前差不多——慎善，也就是圆慧，二十八年前，来到这里，拜入当时主持门下，慎思晚他三年入门。慎思只知道师兄过去是别寺主持，云省人，通晓针药，佛法高深，其他底细一概不知。

据慎思所说，慎善入门后非常低调，除了偶尔有过去的友人探视，几乎跟外界没有联络，每天除了念经打坐，学习医术，就是田间劳作。寺内弟子偶尔头疼脑热，身体不适，慎善施针或者开方，药简力专，效如桴鼓。渐渐的名声传出去，周围村民也会上门求诊，慎善从不收诊费，还向村民赠送了很多草药。村民们为报答供奉的香油钱，他也分文不取，留在寺中。老主持过世后，他坚决不受主持之位，让师弟慎思担任，自己继续潜心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