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人,我们已经报了成国公府的名号。”
“这铺子是长公主和明雪郡主买下的产业,你敢动手砸墙,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孙副指挥使翻了个白眼,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马鞭在空中甩出啪的一声脆响。
“少拿长公主和什么野郡主来吓唬本官,天子脚下讲究的是王法。”
“你们夜里私自动土,占了官道,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停工拆墙。”
“来人,把他们全给我绑了,把那六眼灶台给我砸平!”
十几个兵丁晃着铁链就要往上冲,马蹄声从街角密集的传了过来。
三十名铁甲亲卫分成两列冲进场中,手里的长刀齐刷刷出鞘半寸,直接把那三十多个拿着水火棍的兵丁反包围在了中间。
甲叶碰撞的哗啦声在夜风里传出老远,兵丁们吓的两腿发软,手里的铁链当啷掉在青石板上。
马车停稳,杨雪踩着木凳走下车厢,许大壮怀里抱着成国公的佩剑,大步流星的跟在后头,许知远提着青布书包走到台阶高处。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官威,半夜三更带人来砸我家的灶台。”
“原来是个正六品的副指挥使啊!”
杨雪走到孙副指挥使的马前五步远的地方站定,火把的光亮照在她那身宝蓝色杭绸长袄上,泛着冷幽幽的光泽。
孙副指挥使勒住受惊的马匹,低头打量着杨雪,见她只带了几个年轻后生,眼珠子转了转,硬着头皮挺起胸膛。
“你就是那个刚从乡下认回来的明雪郡主?”
“本官劝你识相点,赶紧让你的人把兵器收起来。”
“你们这铺子往西墙外头掏烟道,挖断了漕运码头的官街地脉,本官按律查封。”
“你就是闹到御前也是本官占理!”
“挖断官街地脉?”
杨雪嗤笑一声,冲身后的许知远招了招手。
“老三,把户部提辖司今天下午刚发的红契和地界图拿出来。”
“念给这位孙大人听听,看看咱们家的烟道到底埋在谁家的地皮上!”
许知远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盖着户部尚书朱红大印的图纸,哗啦一声展开,迎着火把高声的念道。
“洪武十二年造册,南码头万通货栈,东起跳板河沿,西至排水暗沟外三丈,南北纵深二十四丈。”
“凡此界内,地皮,青砖,地下暗渠,皆归业主私产,外人不得侵占分毫!”
许知远念完,把图纸往前一递,指着西墙根底下刚挖开的土沟看向孙副指挥使。
“孙大人,咱们挖的烟道离西墙根只有三尺远,连自家地界的边儿都没摸着。”
“请问哪来的官街地脉?”
“你连户部的红契都不看就带人来砸墙,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周围还没睡的船工和脚夫纷纷从窝棚里钻出来看热闹,听见这话,顿时议论纷纷。
“这孙扒皮以前在西城收黑钱收惯了,肯定是拿了人家的好处来找茬的!”
“连户部大印的图纸都摆出来了,他还敢胡搅蛮缠。”
“真当人家郡主是好欺负的泥菩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