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国公爷,不好了,南码头铺子那边打起来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把咱们的工匠全围了!”
守门小厮跌跌撞撞的扑进院门,膝盖在青石板上磕出闷响,帽子歪到耳根后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许大壮手里的粗瓷大碗啪的砸在八仙桌上,汤汁溅了满手,他顺手抄起靠在墙根的粗木扁担就要往外冲。
“哪个不长眼的敢去南码头撒野,老子这就去敲碎他的脑袋!”
“站住,把扁担放下,慌什么!”
杨雪放下手里的茶碗,拿布帕擦净手指上的水渍,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直哆嗦的小厮。
“把气喘匀了再说,护卫和工匠有没有伤着,兵马司拿的什么章程抓人?”
小厮咽了口唾沫,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结结巴巴的回话。
“回郡主的话,是西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带了三十多个兵丁过去。”
“非说咱们夜里砸墙动土惊了河神,还说咱们后院砌的烟道占了官家的巡河道,要把老泥瓦匠他们全锁进大牢里去!”
成国公萧昀把酒碗往桌上一墩,胡须气的翘了起来,手掌直接按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上。
“放他娘的狗屁,万通货栈带后院两亩地全是户部红契上划定的界址,哪来的什么巡河道。”
“西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是不是姓孙,那是于文昌门下的狗腿子!”
昭阳长公主脸色铁青,扶着桌子站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
“好个于文昌,白天刚让周氏送来五千两银子装孙子,天一黑就调兵马司的官差去码头掀桌子。”
“当本宫的成国公府是泥捏的不成?”
“来人,备轿,本宫亲自去南码头会会这个孙副指挥使!”
“小姨,深更半夜的,您千金之躯去那种满是泥灰的地方像什么话。”
“这事交给我去办就行。”
杨雪按住长公主的胳膊,把她劝回椅子上,顺手摸了摸袖兜里那块沉甸甸的一品郡主金令。
“姨夫,借您腰间的佩剑给大壮用用。”
“今天晚上谁敢拦着我家砌灶台,我就拿谁的乌纱帽来垫墙角!”
萧昀哈哈一笑,解下腰间的鲨鱼皮鞘长剑扔给许大壮,又冲廊下喝了一声。
“把前院的三十名铁甲亲卫全调出来,跟着明雪郡主去南码头。”
“兵马司的人要是敢拔刀,直接把他们全扔进运河里喂王八!”
许大壮双手接过长剑抱在怀里,腰杆挺的笔直,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
“多谢姨姥爷,今晚我保准把场子镇住!”
杨雪带着许大壮,许柱子和许知远,领着三十名披甲持刀的国公府亲卫,一路骑马乘车赶到南码头。
万通货栈门前点着二十几支松明火把,把半条街照的通亮,三十多个穿着皂隶号坎的兵马司兵丁举着水火棍,把大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八个泥瓦匠和十个木匠全被逼到了墙根底下,手里的瓦刀和铁锤扔了一地。
一个穿着青色武官服,满脸横肉的络腮胡汉子正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的马鞭指着挡在台阶上的国公府护卫破口大骂。
“你们几个臭看门的算什么东西?老子是朝廷正六品的兵马司副指挥使。”
“奉命查办违制建筑,再敢拦着,老子连你们一块儿按抗官造反办了!”
领头的护卫手按刀柄站在门槛前,寸步不让,额头上青筋直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