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八章 抄书(2 / 2)惊桥首页

二房过了。

他们,是不是在柴家,无法无天惯了?

柴桥微垂下眸,将手中的碗轻放下:“脖子...疼不疼?”

脖子?

鹊娘扭了扭脖子,不疼啊,不仅不疼,还怪灵活的咧。

“不疼。”

鹊娘顿了一顿,嗓子倒有点疼:“吞东西有点痛。”

柴桥抬起眼睑,面上瞧不出喜怒,思索片刻,唤小乐:“...去请邱医官。”

鹊娘一愣:“倒也不用请大夫吧——就是刚刚嚎久了,嗓子有点累。”

柴桥:...

柴桥:?

能确认,鹊娘的“神”走了,“鬼”来了。

鹊娘一把将小乐拉回来:“...吃两天炖梨就好了!”

就不要耽误邱医官诊尸体了。

“...今日的事,你做得...”柴桥斟酌用词:“好,但还不够好——有些亏,你不必吃。”

啥?还不够好?

鹊娘觉得今天自己已是勇猛异常了,她的衣裳毁了,柴五的那层毛也别想好!

若非柴三娘在旁边劝,她能诱得柴五吃官司!——她今天差点一箭数鸟了欸!

二郎竟还觉得她做得不够好?

嗯...

好吧。

二郎一定有好的办法。

鹊娘受教地洗耳恭听。

“她动手了,你为何不打回去?”

灯下,柴桥控制不住地看向岳氏脖颈间的淤青:“她掐你脖子,你就抽她——你抽不动,自有小乐来做帮手,小乐在...”

柴桥停下话头。

小乐流落街头时,为了一只饼,能跟五条恶狗拼命。

收拾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内宅姑娘,不过是一只手的事。

柴桥声音压低,亦平稳:“你既已拿住了柴五的七寸,就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只要不闹出人命,柴五不敢声张。”

岳氏,是一个只求自保的人,把鞭子放她手上,她只会拿去绑丝瓜。

柴桥见岳氏若有所思的样子,深觉教导之路,路漫漫其修远兮。

“嫂嫂,你需明白,在柴家,你只要不杀人放火,无人动得了你。”

柴桥声音很轻。

就算是杀人放火,也一定是她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他会为她脱罪。

鹊娘迟疑片刻后,轻轻颔首:大夫人也说过,她太软和了,软和的人在内宅容易吃亏,她虽把柴五的毛泼了,但确实没敢动手打回去——嗯,确是她没学到家。

下次不会了。

下次她想干啥就干啥。

明天就去把门口那块空地占了。

种丝瓜!

种玉米!

种红薯!

“还有一事。”柴桥默了片刻,语声很轻:“家学中,是否有一位小何姑娘?”

“是。”鹊娘点头。

“亦离她远些。”柴桥开口:他问过小欢,这位小何姑娘常常来观湖心,一待便是一下午,第一次见她,她挡在了岳氏面前,照理说她应与岳氏关系不错,但岳氏看不见的地方,她从善如流地站到柴五身边。

朋友的中立,已是背叛。

更何况倒戈。

鹊娘愣了愣,隔了一会儿才颔首:“好。”

柴桥看她:“你不问缘由?”

鹊娘摇头:“不需要缘由。”

“你说的,我都照做。”

姑娘声音沙沙的,比寻常更嘶哑,却带有显而易见的亲近与信任。

不分善恶对错的信任。

沉甸甸的信任。

“叮铃铃——”

风铃被风吹得铃声大作。

柴桥移开视线,胸口突然有些发闷,他亟需大口喘息,才有新鲜的气息进入胸腔:应当是这份信任太过沉重,才叫他喘不过气。

吃完宵夜,鹊娘收拾,柴桥见桌面铺了一堆纸,垂眼看去,岳氏已经开始抄书了——还没抄完一遍。

岳氏字迹,他看过两次,这一次虽也烂,但隐约露出几分圆润可爱。

他便多看两眼。

十遍呢。

手都要抄废。

抄一抄也好。

就当练字。

柴桥回重山居,洗漱后卧床闭眼,却再一次无法入眠。

前几日,更改了重山居的布置,失眠已有所好转,今日却旧疾复发。

柴桥告诉自己不要慌,缓缓坐起身,一抬眼,却见对面湖心的亭台还亮着灯。

“掌灯——研墨——”柴桥闭了闭眼,唤道。

纸张特意选了常见的竹绵纸。

柴桥用镇纸将纸铺开,把笔换到左手,开始默写。

十遍呢。

嗓子疼了,手可别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