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娘把留给柴桥的千层芝麻糕蒸了,当作早饭和小乐分着吃。
倒也不是第一次吃柴桥的存货。
菩萨人贵事忙,哪能每天都来。
但一连几日,柴桥都没来,特意给他留的糕点或饭菜,便多半进了小乐的肚皮。
有时候,小乐甚至等不到第二天收剩菜——连着几晚,小乐都瞧明白了:重山居一亮灯,二郎君便不再下山。
每晚她守着东窗,一见重山居灯亮,便扬手欢呼:“得吃得吃!”
今天的第四顿饭有着落了!
有时糕点略干,鹊娘还给小乐再配碗汤面或清爽的果饮子。
照顾得很细致。
鹊娘喜欢照顾人,看小乐吃得小脸圆嘟嘟,她就高兴。
鹊娘摸一把小乐杂草样的头发:“...也不知道从前怎么过的,可怜兮兮的。”
像只没了娘、自己找食的小狗,讨到就得吃,讨不到就饿着,才会瘦成一条干豆角。
其实,柴桥也挺像一条没人喂过的...恩,不是小狗,也不是大狗。
是狼,野狼。
猎到食物就饱餐一顿,要是失手,对他来说,也不是甚大事:不过是垂下眼睑,原地梭巡,重新沉稳地藏匿在草丛中,依据风吹来的气味,再次循机而动。
他不来观湖心,想是正在外面打猎。
没什么好挂念的。
等他打完猎回来再好好喂,也不迟。
鹊娘再摸一把小乐脑袋:“还吃什么?姐姐给你再加一碗面?”
......
柴桥好几日都没来,倒是有人天天来——未时三刻一到,何宁娘准时闪亮登场。
她将时辰拿捏得很好。鹊娘下了学,用过午饭,还能安安稳稳歇上半个时辰,她才从三房的观澜院慢悠悠走来。
既不扰人吃饭,也不耽搁午睡,贴心得很。
这几日京师多雨,时而淅淅沥沥,时而乌云压顶,一阵急雨打得窗纸都响。
但管它下雨还是下刀子,何宁娘一天不落。
愣是把观湖心当成一桩差事来刷。
通常在观湖心待上半晌,待到申正,入暮后才慢慢悠悠回观澜院,期间陪鹊娘读读书,说说话,偶尔搭把手,连小乐都渐渐习惯给她添一只茶盅。
始终没等来她想见的人,也没问到她想听的话。
不知岳氏是否故意,只要她提到二郎君,岳氏有千百种办法把话岔开。
比如,她绕着圈子问:“...咱们府里最近的一桩喜事,便是岳姐姐和小公爷的亲事。昨儿个听说二夫人去了清源白家,为四郎君的婚事——论起来,世家大族规矩多,先头的哥哥没成亲,弟弟能说亲?”
先头的哥哥指的只有一个柴桥。
岳氏正看书,抬头蹙眉:“那若是哥哥不成亲,下头的弟弟都不准娶媳妇?”
何宁娘顿了顿,笑道:“倒也不是不能,只是长幼有序,总要顾着些。”
“顾什么?”
“哥哥的颜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