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五章 一支笔(2 / 2)惊桥首页

王府不一样。

王府明锁暗锁,爬满匣子,解锁需要时间。

“...齐王妃身边的丫鬟,衣裳和人都换过。”小肃声音和人一样冷:“王府丫鬟服制在素衣阁做的,齐王死后第三日,便去了一名唤作春苗的姑娘重新量体做衣。”

“是左下方的那个侍女?”

“是。”

“原先是正院看库的二等丫鬟,顶替了原先大丫鬟半夏的职。”

“原先的大丫鬟是家生子?还是采买的?”

“采买的,冀州石桥人,十二岁入府,在王妃身边伺候八年,叫半夏。”

“人去了何处?”

“过身了。”小肃头埋得很低:“王府的名录记载,半年前因疾过身。”

“你信吗?”柴桥抬眼:“堂堂王府,半年才补齐大丫鬟的缺?”

柴桥并不需要小肃回答,手随意垂在桌沿,再问:“葬在何处?”

“王妃念她伺候多年,赏了恩典,叫船送棺回冀州安葬。”

柴桥闭了闭眼,再睁眼言简意赅:“你,不,让陈右佥事去冀州,开棺掘坟——若有官吏阻拦,陈佥事批条子,我盖章。”

齐王府这个匣子,不仅有锁,还有人看守,不能当作寻常案子来破。

活人问不出任何话,只能从死人入手。

柴桥提笔书信。

笔是玳瑁管紫毫笔,野兔脊毛制成,行楷皆可,是他的惯用笔。

柴桥目光落在笔上,停了一瞬。

书信成,柴桥将信递给小肃,又唤来小欢,将手中的笔递给小欢:“...洗净风干后,与其他物件一起放入提篮,一并送观湖心。”

岳氏说,若她有了笔,要把故事改写;

那他送她一支笔。

笔可以送,但观湖心,确实应当少去了。

.......

清晨,不,应当是第一缕微光照入观湖心,鹊娘便醒了,挽了发,吃了一碗清粥佐小菜,换上带着皂角味的靛青夹袄和襦裙,提上昨儿个夜里小獾小哥儿送过来的文房四宝竹编提篮,带上小乐向西楼去。

她不算去得最早的。

她到时,临崖右侧已坐了一位着淡轻鹅黄襦裙的姑娘。

姑娘垂首,鼻梁挺翘,肩头散发,青丝黝黑温润,骨量纤细但气质沉稳。

听到鹊娘声音,姑娘抬头,极有规矩起身福礼:“大奶奶安好。”

一行一动,如湖边新芦,纤细灵动。

鹊娘回礼:行举虽练过,却不像这姑娘一般漂亮好看。

这姑娘眼生。

嗯,准确的说,柴家的姑娘辈,她都眼生,进柴家一年来,她就守着柴挑过,压根没咋出过观湖心。

“您也好。”鹊娘抿唇笑:“你来得好早。”

姑娘微微一怔。

大约没想到她第一句话是这个。

“我住得近。”

声音也好听,轻轻柔柔的,并不拖沓,许是清楚鹊娘不知道自己是谁,姑娘侧身指了指东南边,自报家门:“我随我姨妈住在观琴院,大奶奶可唤我小何——我姨妈是观琴院的乔小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