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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吃饭！“

庞嬷嬷把小乐打发到东厢房干活，跟着拎着大包小包撩帘进屋。

秦大夫人正翘着脚，一手拿着龟，一手捏着糖渍山楂，很是惬意地烘暖和了要穿的衣裳。

火就烤在脚边，烤得她一张脸红扑扑的，气色比跟早上跟三夫人对骂时更好。

“如何？”秦大夫人先把龟放下，摸龟背。

龟有点老了，但腿脚还算便利，在桌上扑腾两下就爬到桌边，老龟在危险边缘戛然而止，跟着就四脚张开躺平任摸——人，与自己养的宠物，多半是有些相似的。

“二郎走没走？”秦大夫人再问。

“没走没走。”庞嬷嬷笑呵呵：“我特意在楼下绕了两圈，没看见二郎下楼——大奶奶做那么大桌子饭菜，二郎看着冷，实则心最软，他不会叫大奶奶尴尬的。”

最怕柴桥见她不去，为了礼数也跑了！

他肯留下就是好消息！

“你说，我们真不送点酒去？”秦大夫人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个精妙绝伦的主意：“酒壮怂人胆，二郎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温顺。”

温顺？

庞嬷嬷：呵呵，您是没听说过二郎审犯人吧？

他在外头杀人放火您一概不知，在您面前吃糕点倒是挺乖的。

“是，是温顺。”

对着孩子母亲，人一定要学会说瞎话。

庞嬷嬷劝：“但酒一送，您这心思，可就太显眼了。二郎又不是什么蠢人...”

秦大夫人打断：“所以要看大奶奶！”

“她自己的事，她须得上点心啊——两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肚子到底有没有，她心里不明白？”

秦大夫人把龟重新拿在手里，笑一声：“滚珠脉象？那医官就是两头都不愿意得罪，才说出来两个月后再复诊的鬼话！”

大奶奶行不行，她不清楚；

但自己儿子，身子骨怎么样，她门儿清。

挑哥儿若那时候还能叫鹊娘有喜，她不只要给那老道供香火，她还给三清道长塑金身！

鹊娘那孩子可怜，既然上天给了她这机会，她好歹是个人，怎么着也不能给姑娘拆穿喽。

等她闲下来细想，越想越觉得，院子里有个孩子实在不错，她又怕鹊娘病急乱投医，寻个莫名其妙的小厮管事，幸而鹊娘是个纯良憨实的人，叫她担心少了几分。

之后，满院子琢磨一番——嗬！那不是现成有颗种子吗！

二郎！

柴二郎！

柴桥！

都是她儿子！

桥哥儿帮他哥哥生个孩子怎么了？

桥哥儿这么大把岁数都还没成亲，别说她，就是柴家都做不了他主，她亦心头忧着的呀。

这事，桥哥儿不说，鹊娘不说，她不说，谁知道？

再说，桥哥儿以后该成亲成亲，该生孩子生孩子。这个孩子有她养着，岳氏疼着，又不碍他什么。

多好。

秦大夫人深沉地叹了口气，这还是她头一回这样殚精竭虑地筹谋一件事。

叫庞嬷嬷去观湖心一边守一边睡大觉、旁敲侧击给柴桥说院子里有个孩子有多好、自己还要装风寒装病...

怪累的。

“如若不成...”庞嬷嬷试探发问。

“那便算了呗。”

秦大夫人认输认得很快：这事儿若不成，她努力也没结果啊。

老龟四脚动了动，认命地躺秦大夫人手上。

“两个月后的事，我帮她担。”

秦大夫人嚼了嚼山楂，葛家庄胡同那家是好吃，明儿个给鹊娘送两袋过去：“二郎势力再大，也不好硬管，宗族要送一个寡妇回老家。”